張大川這下如雷電擊般的傻了,他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在門口。
有人問他認識不認識剛才上樓的那個女人,張大川連連的搖頭,惶惶然的返回了家中。
女人當天向單位請了假,在家休息養病,她一直處于精神恍惚的狀态,不是長時間睡不着,就是睡着了,噩夢連連,經常驚叫着從睡夢中坐起。
張大川也請了幾天假,說女人生病了,要在家陪着。
萬子昌和夏文博都覺得這是張大川找的一個借口,這家夥大概又為鄉長的位置動腦筋了,不過就東嶺鄉目前的狀況來說,有他不多,沒他不少,萬子昌也就同意了。
倒是汪翠蘭心裡惦記着讓張大川幫着到孫副書記那裡說說,所以給張大川打了幾個電話。
張大川嘴裡沒精打采的答應着,心裡才不願意幫汪翠蘭去說,這臭女人,老子幫你弄到縣城還提升了,你還想鄉長的位置,真的貪得無厭。
“那好吧,我幫你說說!汪鄉長,上次說的錢你能借給我一點嗎!”
“錢啊,我也沒多少,幾千元成嗎!”
“這,幾千就算了,我想多借點,你放心......”
“得,得,我不是不放心,我是真沒錢,這樣,我這有個電話,是市裡的一家借貸公司,你可以試着聯系一下!”
汪翠蘭把電話告訴了張大川,張大川一聽就知道這是高利貸。
但他一家走投無路了,家裡的錢全被麗珍給挪用了,連房子都抵押貸款了,接下來女人治病要錢,麗珍的貨款還得五十萬,自己這女人暫時是靠不住了,隻能自己出面活動鄉長,怎麼也的再借一二十萬吧,高利貸就高利貸,隻要自己當上了鄉長,來錢的地方就多了,區區幾十萬,要不了多久便能還清。
隻要想着,張大川聯系了西漢市的那家高利貸公司......
幾天之後,市委對夏文博的代理副縣長推薦使用文件就傳到了清流縣,這雖然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消息,但還是再次的讓清流縣沸騰了一下,不管是不是認識夏文博的人,都開始在嘴邊說起了夏文博這個人。
有人說夏文博上面關系很硬的,不然咋能在短短的時間裡,從小小的科級幹部一下就提升為副處。
也有人說,夏文博本來一直都是歐陽明的嫡系,說夏文博有個姐姐好像是歐陽明的同學,據說還是當年歐陽明暗戀的同學。
更有人神乎其神的說,夏文博和縣委郭書記的女兒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所以坐火箭上升那是必然的。
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到了東嶺鄉的時候,夏文博聽的都忍不住笑了,尼瑪,編的還能不能再神一點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熟悉他的人也都經常拿這些傳言和他打趣。
隻是,打趣的時間也沒幾天,夏文博被通知到縣裡報道上任了,這天,縣政府辦公室的劉副主任親自前來迎接夏文博,那個殷勤勁啊,看的夏文博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又是幫夏文博收拾行李,又是幫他提包,搞得夏文博手忙腳亂的,當初這個劉副主任在辦公室的時候,對夏文博還算不錯,那時候夏文博每次被張主任批評了,劉副主任總會抽空子過來幫夏文博打抱不平的說幾句出氣的話。
雖然,他未必就是真為夏文博氣不過,畢竟他也恨死了張主任,那老兒一點權力都不給他,除了挂個副主任的名聲,他是一點好處,一點優越感都找不到,他能不生氣?
東嶺鄉的幹部們這會才到了真正掙表現的時候,要知道,夏文博的一個鯉魚躍龍門,就把他們完完全全的甩開了距離,以後再想和夏文博聊天,打屁,恐怕都成為幻想了。
于是,大家蜂擁而上,和夏文博說着離别的感言。
一個個看上去都有一萬個舍不得夏文博離開的感情,他們似乎在一夜之間,突然的想到了夏文博的好,想到了夏文博對東嶺鄉做出的貢獻,有人甚至還淚眼盈眶,就差朗頌幾句‘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的詩句了。
夏文博都被他們搞糊塗了,他們嘴裡的夏文博真的是自己嗎?
可是,就在前些天市裡來人的時候,不是分明有許多人都幸災樂禍的等着看自己的笑話嗎?這人啊,真是個難以琢磨的動物。
但多多少少,夏文博還是有些傷感的,這裡是自己鹹魚翻身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寸土地自己都走過,每一個鄉村都留下了自己的希望,所以,他真的有些舍不得。
揮一揮手,他的車漸行漸遠了,留下了身後那如夢的景色......
夏文博在當天下午就到縣政府報道了,路上,辦公室的張主任一刻都沒有停止和劉副主任的聯系,一會一個電話,問車到什麼地方了,要不要吃飯啊,夏縣長精神還好吧,一會車到了縣政府,先請夏縣長到辦公室來歇歇,梳洗一下,再去見領導。
等車到了縣政府的院子,張主任帶着辦公室的幾個男男女女,早早的就守候在門口了,見面拉着夏文博的手,那個親熱啊,說夏文博是從縣政府辦公室出去了,這算是回娘家了,他們為辦公室能出夏文博這樣的人才,感到萬分的榮幸。
夏文博很少被男人這樣拉着手說話,還拉着一時半會的不放手,你說夏文博心裡膩歪不,又不好用力的把人家手甩開,要知道,一個辦公室的主任,權力未必就比你一個收尾副縣長小,很多事情都要依靠人家才能解決。
所以夏文博也隻能忍了,就是表情不太自然。
倒是遠處也來迎接夏文博的蘇亞梅,看着夏文博那個難受的樣子,絲絲的偷笑,見夏文博投來了求助的目光,忍不住的搖搖寬大的後臀,到了夏文博的身邊。
“不錯啊,外面混了一圈,一下成了我們的領導了,來,讓大姐看看,長胖了沒有!”
“小蘇,不能這樣和夏縣長說話,沒禮貌!”張主任拉下臉,訓斥了一句,隻是,他咋還不松手呢?
蘇亞梅都想笑了,尼瑪,還叫我小蘇,還這麼嚴肅的,不裝比你會死啊。
她理都懶得理張主任,一把抓住了夏文博的手,硬是吧張主任的手給擠開了:“大姐也和你握握手,沾你點運氣!”
這女人,也不知道是真想幫夏文博解圍,還是來吃豆腐的,那個手啊,就在夏文博的手上摸來摸去的。
這會的夏文博,也顧不得被吃豆腐了,能擺脫張主任汗津津的手,那就是最大的勝利,不過你别說,手和手看上去是一樣的,但感覺大不相同呢,蘇亞梅的手摸着感覺和張主任的手那是天壤之别,截然不同,摸着也舒服,滑溜溜,軟綿綿,摸幾下就會讓人想入非非。
他就在蘇亞梅的手上掐了一下。
蘇亞梅‘哎呦’一聲:“夏文博,你不知道對女人溫柔點啊!”說完,舉起拳頭在他身上擂了幾下,引的大家轟然大笑。
張主任邀請夏文博到辦公室坐坐,夏文博說算了,自己還是先安頓一下。
張主任立馬吆喝着大家幫夏文博把行李都搬上,帶着夏文博到了過去他住的那個宿舍,他很顯擺的給夏文博介紹着:“原來住這的兩個大學生公務員,讓他們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了,你看看,夏縣長,我還找人來把牆紙都貼上,還買了幾樣家具。你要是還缺啥,隻管給我說!”
夏文博都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還是自己過去住的那個豬窩嗎?嶄新的床鋪,嶄新的家具,還有一台四十多英寸的液晶電視,連洗臉盆都是新的。
“不錯,不錯,讓張主任費心了!”
“嘿嘿,應該的,應該的!”
接着,張主任就指揮這辦公室的屬下,給夏文博整理床鋪,收拾衣櫃,這活他最适應了,像個大将軍一樣,呼三喝四,揮斥方遒,在夏文博面前展示出了他傑出的管理能力和指揮能力。
夏文博笑笑,也不好說什麼......
收拾好了之後,夏文博洗把臉,他第一個拜訪的當然是黃縣長,這個對他一直都懷恨在心的縣長,看到夏文博的時候,也很無奈,他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個人,怎麼就能一步步的走到了清流縣的權力中心,呂秋山不是要整他嗎?
為什麼總是差了一步?
無奈中,黃縣長隻能把這歸咎到了運氣,不錯,這個小子運氣太好。
“黃縣長,以後工作中還請你多加指教!”夏文博規規矩矩的在黃縣長的對面坐下。
黃縣長那滿臉的肥肉抖動了一下,用不陰不陽的語調說:“夏縣長你客氣了,我哪裡能指教的上你,我們都要在縣委的領導下展開工作,對不對!”
顯然,黃縣長把對夏文博的恨和對歐陽明的怨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文博也不亢不卑的一笑:“當然,黨領導一切,這是我國的現行體制,黃縣長不會想不開吧!”
夏文博深刻的明白,以目前的局面,自己不管再什麼讨好黃縣長,那都是沒用的,有的問題可以化解,但有的問題,特别是官場上的問題,都是死結,在這個充滿了猜度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地方,矛盾隻會激化,絕難緩解。
能夠化解的方法大概隻有你比他強,他不得不俯首帖耳聽你的調動。還有就是利益,在利益面前,矛盾可能暫時淡化,但這所有的一切方式,都隻是暫時的,仇恨卻是永恒的。
既然明白這個道理,夏文博就完全沒有必要再對黃縣長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