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謝桑甯的耳朵癢癢,下意識小幅度地躲了躲,“避子藥還未煎呢。”
“還在時效内......”他意有所指道,“央央。”
動情的聲音,請示的言語,讓她無法拒絕。
一碗避子湯可以連用兩日,倒是省了不少事。
她點頭,“好,那我們回房去。”
得了她的準話,裴如衍一手攬着她的腰,另一手抱起她屈起的腿,起身從廳堂的後門穿出去。
一路朝寝殿的方向去,稍微繞了繞路,途經養着河烏的小湖。
原來河烏長這樣啊。
謝桑甯摟着裴如衍的脖子,目光朝他身後看去,恰好瞧見遊在水面的河烏飛起來了。
此時樹梢上有幾片綠葉落下,葉邊鋒利葉面柔和,若是葉尖尖紮進水裡,則落葉沉入水中,倘若是平和的一面,則能貼浮于水面。
似霸道淩厲又不失溫柔,溫柔與霸道能随時切換。
溫柔是他,霸道也是他。
寡了十一個月的男人,仿佛是要将缺失的十一個月補回來似的。
另一邊,陳武被派出去調查當年裴寶莺婚嫁一事。
直接問二房必然不會有結果,故,陳武往颍川走了一趟。
裴二爺在颍川任職通判多年,當年在颍川住着官家的宅子,家仆除了從國公府帶去的,還有在當地聘請的。
後者簽的不是賣身契,而是幫工契約,裴二爺攜着家眷調任回京後,幫工就自動解除了雇傭關系,仍舊是留在當地。
所以二房的情況,陳武需要找到當時在裴宅幫工的丫鬟小厮們,一一問詢。
那廂,鄭俊與裴寶莺出了公主府後,鄭俊腳步邁得更快,夫妻兩人拉開了距離,一前一後地上了馬車。
裴寶莺剛進車内,還未坐下,就被鄭俊随意伸出的腳絆了一下,一個踉跄,“啊。”幸虧單手扶住了車壁,才不至于跌倒。
她隐忍着,與鄭俊隔了一段距離坐下。
又聽鄭俊不快道:“方才你兄長那是什麼态度,看不上我鄭家嗎?你在邊上就不知道多說幾句話熱熱場子?”
裴寶莺扣着手指,低着頭,“我早跟你說過,他是長房的堂兄,不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何況我随父赴任颍川九年,就算有情分也早就磨沒了,大哥一向冷漠不徇私情,求他辦事是難如登天。”
“所以我今日來拜訪的是公主,誰知道你大哥脾氣這麼不好!還好,他是應下了,”鄭俊冷哼,卻還是對裴寶莺說的話起疑,“你與你大哥關系真的不好?還是你故意這樣說,不想我再去拜托他辦事?”
裴寶莺腮幫子咬緊,垂着的眼眸閃過一絲恨,“我騙你作甚,于我有何好處?”
鄭俊想想也對,夫妻一體,隻有他好了,裴寶莺才能過上好日子。
孰輕孰重,這蠢婦應該是拎得清的。
既然裴寶莺沒有騙他,那麼兄妹關系就是真的很淡,思及此,鄭俊忍不住鄙夷嫌棄,“你就該從小和長房的哥哥們處好關系,裴如衍是能襲爵的,你小時候就沒想過以後他是你的人脈嗎?你怎麼這麼笨?”
“......”裴寶莺垂在一側的手不自覺地扣得更緊,大拇指的指甲都仿佛要嵌進食指上的肉裡,她擡頭的瞬間,臉上化起溫柔的笑,“夫君,我們何時回康定?”
鄭俊翹起二郎腿,“回什麼回,你大哥雖然應下了,但事還沒辦到,不急着回去,再說了......”
鄭俊忽然坐直身體,伸手挑起裴寶莺的下巴,戲谑道:“你裴家現下是如日中天,夫人就不想多留幾日與家人叙叙舊嗎?”
裴寶莺眼皮一跳,笑得勉強,不着痕迹地躲開鄭俊的手指,“我都說了,我與家人關系不好。”
鄭俊看她這副軟綿綿的無用之态,氣就不打一處來,神色也變得狠厲,“所以讓你去多走動,他們是你的家人,還能不理你嗎?當初給了你那麼多嫁妝,怎麼可能真不在意你?!”
“嫁妝隻是為了國公府的體面。”裴寶莺反駁。
鄭俊聽了,瞪着眼睛湊近她。
裴寶莺止了話音,移開眼閉口不言。
鄭俊忽而一笑,上下打量她,“我發現,自打出了康定,你背都直了不少。”
“夫人啊,”鄭俊擡手,輕輕落下,落在裴寶莺的臉上,輕輕地連拍幾下,“拿出你讨好人的精神來,在家怎麼讨好我爹娘的,就怎麼讨好别人,還要我教你嗎?”
掌心拍在臉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不疼,真的不疼,至少裴寶莺不覺得疼,她垂着眼簾,隻覺得屈辱。
鄭俊附到她耳邊,輕聲提醒,“别以為身在京城你就可以對我放肆,你知道的,你不可能與我和離。”
聞言,裴寶莺握緊的手,驟然松開。
眼底是痛苦與無奈,也有悔恨。
馬車朝着東街的方向駛去。
國公府二房已經分家,現住在東街,那便暫稱東裴府吧。
五進的府邸,如今隻有一家三口居住,很是寬敞。
許氏現在手上闊綽了,日常所需與吃穿無一不精細,全府上下該修繕的修繕,整頓的整頓,除了從國公府帶出來的三四個心腹手下外,沒多帶走國公府的丫鬟小厮。
眼下在東裴府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是新從人牙行買的,六十個丫鬟婆子,三十個小厮,還有二十個護院。
雖然主子少,但家宅大呀,需要人手看護打理。
鄭俊與裴寶莺到來前,也沒有提前通知家裡,早上裴通還與許氏說了一嘴,女兒與女婿回京也不曾來家裡一趟。
因此生出不快。
但不悅歸不悅,裴通大清早就去了司藥監勞作,剛好和女兒女婿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