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8章 昭妃再狡猾,也隻是池魚
虎贲衛的統領張麟,在鎮國公走後,也接到了皇帝的密旨。
他是奉命去暗中監視鎮國公的。
皇帝向來謹慎。
……
“太後,您可還舒坦?”
前往青螺寺的路上,虞素錦跪在太後的馬車裡,拿着美人錘,輕輕給太後捶腿。
馬車寬敞而奢華。
隻是為了遮風,門窗簾幄都緊閉,車内的檀香爐讓人昏昏欲睡。
太後倚在舒适的軟枕上,半合着眼睛。
笑道:“舒坦。你力道正好,比鄭貴嫔更會伺候人。這回跟着哀家去青螺寺,你想在佛前許什麼願啊?”
“嫔妾隻願太後康健長樂。”
“呵呵。”
太後不置可否地笑笑,睜眼看了看虞素錦。
吩咐道:“下車去,換你姐姐來吧。”
虞素錦一愣,停了錘:“……昭妃她好像很不舒服,怕是力道控制不好,沒法給太後解乏吧?”
“你心疼她?”
“是。”虞素錦低頭,“雖然她怪嫔妾送她進宮正司,但到底是一家子骨肉,太後恕罪,嫔妾看到她疼痛的樣子确實有點心疼……但、但嫔妾絕對不是怨您派人審訊她,公是公,私是私,嫔妾以為您做的沒錯……”
虞素錦吞吞吐吐,小心翼翼。
太後瞧着她,嘴角戲谑。
神色和鄭珠儀早晨看绯晚時一樣。
“去叫你姐姐吧。”
“……是。”
虞素錦不敢違抗,告辭下了車,走到太後車子後面,叫了绯晚。
绯晚下車。
她身邊沒有帶侍女和内侍,用的是慈雲宮的人。
伺候得很不用心。
沒人扶她下車,也沒人給她遮擋帷幄,就讓她自己從後頭走到了太後車邊。
一進車,給太後行了禮,便坐在了卧榻邊,拿起美人錘。
太後笑道:“剛才你妹妹是跪着錘的。”
“是,臣妾知錯。”
绯晚很乖巧,改了姿勢。
太後挑了挑眉:“昭妃很懂得随時應分啊。知道這裡沒人給你撐腰,皇帝不在,惠妃也不在,你就順從得很。”
“臣妾侍奉太後,一向順從。”
“明人不說暗話。昭妃,這裡沒有旁人,你何必再裝呢?哀家知道,你恨哀家。”
“臣妾不敢。”
“既然不恨,那就先打自己幾個耳光,給哀家瞧瞧。”
“太後?”
绯晚愕然擡頭。
瞳孔驟然收縮,如突然遭遇狼群的小鹿,驚懼之下,纖黑睫毛也在微微顫抖,像是暴風裡蝴蝶的翅膀。
“收起你那狐媚子模樣!這裡沒有皇帝或者瑞王給你魅惑!”
太後坐直身子,驟然變臉。
“太後……什麼瑞王?您在說什麼?”
绯晚顫顫受驚。
“還在裝相?昨晚你故意狐媚瑞王,哀家心明眼亮。昭妃,你若不想吃苦頭,那就老實些!”
太後奪過美人錘,直接朝绯晚臉上丢。
绯晚驚叫一聲偏頭躲過,舉臂護臉,才沒被打到。
“太後娘娘,您誤會了,臣妾真的沒有魅惑瑞王,這話從何說起啊!”
她大聲辯解,躲閃的時候身子不穩,一下撞開了馬車門。
聲音便輕易傳了出去。
讓車邊跟随的宮人侍從們都聽見了。
“閉嘴!”
太後沉聲低喝。
車邊可不光是慈雲宮的人,還有宮正司的、内務府的,稍微遠一點的前頭,還有宮廷禁衛隊在開路。
太後可不想瑞王和宮妃的流言傳出。
“太後您聽臣妾解釋!臣妾昨晚不是有意的,隻是不小心撞到了酒壺,臣妾哪有要狐媚瑞王的意思啊,隻是瑞王一時着急,扯住了臣妾的袖子不放,但後來也松開了,陛下還在跟前,臣妾是清白的!”
绯晚一臉通紅地急聲解釋。
一面着急去關被撞開的車門。
驚慌間一個不穩,就摔下了馬車!
“昭妃娘娘!”
前頭禁衛隊伍早聽見了動靜。
幾個人回頭看時發現不妥,連忙調轉馬頭,策馬飛奔過來。
宮人隊伍也亂了。
绯晚的驚叫和大家的疾呼此起彼伏。
拉車的馬幸好是經過訓練,性情溫順,沒有因為人群的騷動而亂跑亂踢。
不然可不堪設想。
等绯晚終于被宮女扶起,已經渾身沾滿塵土,發髻散亂,臉色蒼白。
“速速護送昭妃回馬車,叫太醫過來!”
一個禁衛校尉下令。
手下禁衛飛馬去叫太醫。
宮女們卻不肯立刻扶绯晚回她的車,而是等太後下令。
校尉朝绯晚拱手:“娘娘,卑職送您過去。”
“有勞。”
绯晚虛弱地說。
半開的車門裡,太後臉色陰沉。
昭妃的狡猾,再次出乎她意料。
視線從那個禁衛校尉身上滑過,太後最終忍住了。這人是皇帝賜給绯晚的幾十個禁衛之一,倒是很盡職守護主子!
太後微微冷笑,決定暫且任由昭妃放松一段時間。
等大局已定,無論是昭妃,還是這些禁衛,都得死。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沒有影響隊伍的進程。
傍晚時分,車隊終于到達了西郊青螺山,掌燈時,又到了半山腰的青螺寺。
“昭妃,哀家今晚想和你說說話,你就宿在哀家房中吧。”
太後安頓下來之後,當衆笑着吩咐。
夜裡,在房中,禁衛可沒法插手了。
昭妃再狡猾,也隻是池魚。
“臣妾……遵旨。”
绯晚低頭,咬着唇,掙紮答應。
太後笑意加深。
隻是還沒等她用晚膳,便有一匹馬沖進了客房院子。
驚得宮人們紛紛吆喝護駕。
馬上騎手飛身跳下,撲到太後面前。
“太後!瑞王爺……沒了!”
太後臉色困惑。
似乎沒聽明白。
站在人群裡的绯晚,卻在那人沖進院子的一刹那,就悄悄往外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