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随即接了過來。

　　他家現在住着駱大娥和周霞呢。

　　駱大娥手腳不幹淨，瞅見這虎皮，掘地三尺也得刨去。

　　“成，那我收着。”她道。

　　把虎皮挂在牆壁上的木樁上。

　　這邊，駱風棠又把一個用稻草捆着的條狀物交給了她。

　　“還有、還有這玩意兒……”

　　他吭吭哧哧說着，臉膛漲紅了幾分。

　　楊若晴看他這神情，訝了下。

　　目光落到他遞過來的東西上，随即恍然。

　　她忍俊不禁。

　　怪不得他有些尴尬，原來是因為‘虎鞭’呀。

　　她接過虎鞭，落落大方的也挂到了邊上的木樁子上。

　　轉過身時，瞅見他臉上的紅色還是沒有散去。

　　她偷着樂。

　　這小子，毛頭小夥子一個。

　　相比較這個時代，十五六歲就生孩子的那些人。

　　他某些方面還純着呢。

　　她喜歡這種身心幹淨的男子。

　　“晴兒，咱明個就把這玩意兒送去縣城，對吧？”他又問。

　　楊若晴點點頭。

　　“嗯，我要盡快交給王會長，好讓他配藥。”

　　早一些配好藥，早一些給鄒縣令治病。

　　早一些讓鄒縣令承受她的這個恩情，早一些把田地契約的糾紛處理掉。

　　駱風棠明白楊若晴的想法，贊同的點頭。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再來接你。”

　　“好。”

　　跟駱風棠分道揚镳後，楊若晴來了竈房。

　　楊華忠和孫氏已經送虎骨和虎肉回來了。

　　兩口子在竈房裡看着門闆上擺着的虎肉，樂呵的很。

　　見楊若晴進來，楊華忠道：“給他們送虎骨和虎肉過去，都高興得不得了呢。”

　　“你爺說了，明個就去打酒家來泡虎骨，讓你奶也跟着喝，強身健體！”

　　楊若晴微笑着點頭。

　　“晴兒，時候不早了，咱把這虎肉遮蓋住莫讓野貓老鼠啃了也都歇息去吧。”孫氏提議。

　　“好啊！”

　　三人忙活起來。

　　剛把虎肉遮蓋住，正準備離開竈房，劉氏過來了。

　　“三哥，三嫂，晴丫頭，喲，你們都在呀？”

　　劉氏笑吟吟問。

　　“四弟妹，有啥事不？”孫氏問。

　　楊若晴也擡頭看向劉氏。

　　自打上回菊兒鬧蛔蟲肚子痛，楊華忠趕着馬車送劉氏母女去鎮上醫館治療後。

　　這段時日，劉氏消停了許多。

　　從前打從三房門前過，都要陰陽怪氣的嘲諷幾句。

　　現在也沒了，整日窩在屋子裡伺候養傷的楊華明。

　　沒了劉氏的叽叽喳喳，老楊家前院都冷清了很多呢。

　　這邊，聽到孫氏問，劉氏賠着笑。

　　“那啥，三嫂啊，我想過來跟你們讨樣東西。”劉氏道。

　　楊若晴走了過來。

　　“啥？跟我說就行了。”她道。

　　劉氏的目光便落在楊若晴的身上，笑得一臉的讨好。

　　“那虎鞭，能給我不？”劉氏問。

　　楊若晴挑眉：“我娘先前不是給四嬸你們送去了虎肉給兩個妹妹打牙祭嘛，咋你們又惦記上虎鞭了呢？”

　　劉氏道：“你娘給我們送了虎肉，我們可稀罕了，多謝你呀晴兒，還想着咱。”

　　“我也沒臉再來跟你這讨要虎鞭，耐不住你四叔啊……”

　　楊若晴明白了。

　　楊華明那玩意兒被人給踩沒了。

　　成了太監。

　　大夫都束手無策了。

　　可他自個不甘心，所以打發劉氏過來讨要虎鞭。

　　莫說這虎鞭對楊華明沒用。

　　即便有用，楊若晴也不會給他。

　　給了他，就是給了他一根‘是非根’，不知道又要禍害多少婦人。

　　“四嬸，不是我不給。我四叔那情況，大家都清楚。”

　　楊若晴開門見山道。

　　“虎鞭已經有人預訂了，沒得給，你回去吧。”她道。

　　劉氏一臉為難的站在那兒。

　　孫氏有點緊張。

　　照着劉氏的脾性，這會子應該會鬧起來。

　　可這會子，劉氏隻是歎口氣，道：“我也是這麼勸他的，他非要讓我來。”

　　“成，那我先回去了，三嫂你們歇着吧！”

　　劉氏轉身走了。

　　這邊，孫氏一臉詫異。

　　“你四嬸，轉了性子了。”她道。

　　楊若晴也很意外。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轉了性子是好事。”她道。

　　孫氏贊同這話，三人關緊了竈房的屋門，各自回屋歇息。

　　前院四房的屋子裡。

　　楊華明見劉氏空手回來，氣得把桌邊凳子上的一碗茶朝劉氏這邊扔了過來。

　　劉氏往後退了一步，那茶碗就落在劉氏的腳邊。

　　接踵而來的，是楊華明的罵聲。

　　“虎鞭呢？沒拿回來？那你咋有臉進來？滾出去！”

　　楊華明一臉的猙獰。

　　劉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床上暴躁的男人。

　　自打他被人踩廢了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幹了。

　　整日裡躺在床上，臉也不洗，頭也不梳，胡子也不刮。

　　吃了睡，睡了吃，不吃不睡就打罵她，打罵三個閨女。

　　荷兒她們現在這屋子都不敢進了，三丫頭也不跟這屋裡待。

　　她自己也想卷起鋪蓋搬去隔壁屋跟閨女們擠一塊兒。

　　可這是自己的男人啊。

　　她走了，誰來伺候他？

　　“醜婦，老子問你話呢，咋不應聲？”

　　“他們為啥不給咱虎鞭？不曉得老子要靠那玩意兒來補嗎？”

　　床那邊，楊華明還在喝問。

　　兇神惡煞的樣子，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劉氏回過神來，苦口婆心的勸着楊華明。

　　“你那玩意兒，渣渣都被人踩沒了。”

　　“甭說一根虎鞭，就是一窩虎鞭給你炖了吃，也長不出來了，還是莫折騰了。”劉氏道。

　　這話，戳中了楊華明的痛點。

　　“死賤人，你說啥？你再說一遍兒？”

　　“娼婦，生不出兒子的沒用東西，還敢嫌棄老子？”

　　楊華明赤紅了眼，把身後靠着的枕頭，還有穿跟前的鞋子。

　　一股腦兒朝劉氏這砸了過來。

　　劉氏沒躲開，被一隻鞋子砸到了眼睛。

　　打得她眼冒金星。

　　劉氏的火氣也上來了。

　　壓在心裡的委屈，化作眼淚嘩啦啦往外淌。

　　“楊華明你這個沒良心的，成日裡在外面拈花惹草，老娘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啥都由着你。”

　　“三個閨女你啥都不管，都是丢給我。”

　　“你在外面得罪了人，被人廢了，到頭來還是我來伺候，給你端屎端尿！”

　　“到頭來，還被你打罵嫌棄。我圖的啥呀我？”

　　劉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着。

　　楊華明氣得龇牙咧嘴。

　　“你個生不出兒子的賤婦，還有臉哭？”

　　他咆哮着，下不了床，在那拍着床闆跟困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