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上演着兇口碎大石的一幕,衆堂主擒住顔顔裡,将他按在地,又将一塊光滑的石闆壓在他的身上,浮生将信将疑得立于一旁,隻見從人群之中探出來一壯漢,這壯漢手裡掄着一個大鐵錘。
衆人的表情又有些司空見怪的意味,隻是璎珞和鬥雞眼都投來詫異的目光,浮生看着顔顔裡如同一個受氣包,被幾個漢子壓倒在地,身子努着勁兒想要掙脫開來,可四肢又牢牢被扣在地。
這個北鬥軍真是越發得奇特了,這些漢子平日裡都靠吃些草龍珠果來增強内力,可一旦吃了這果子,體内又淤積上抑郁之氣,看來解氣的法子是嘗試了不少,恐怕這兇口碎大石也隻是其中之一。
鐵錘揮舞,劃出道道生悶的光影,倏地一下,漢子将鐵錘定格在空中,隻見漢子眼冒精光,朝着顔顔裡兇前的巨石一瞥,鐵錘順勢而下,咔嚓一聲響,巨石碎裂開來,顔顔裡口中忽地吐出一團灰烏烏的氣來,在顔顔裡的面龐上方烏氣彙聚成一朵小蘑菇,登時又散開來。
顔顔裡臉上的怒氣也随之消散開來。
衆人喝彩一聲,顔顔裡眸光詫異,掃視一周,繼而鬼使神差一般站立起來,吃驚得問道:“我怎麼了?”
轉身又見一旁碎裂的石頭,之前的種種浮上心頭,他呼哧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方才好端端得在吃果子,忽而就好像變了個人,兇口生悶,真是怒火湧上心頭啊!莫不是我剛才上演了一出兇口碎大石的好戲?”
衆人再笑,笑聲起起伏伏。
“哈,小影子,你終于複原了!你可是中了草龍珠果子的毒呢!虧得天地堂的堂主出了這麼一個好主意來,才解開你體内的抑郁之氣!”
浮生笑着對顔顔裡說道。
顔顔裡拍拍腦袋,雖說方才果子引起的怒火已消,可他受的委屈哪裡能白白忍受呢?他忽而又皺起眉頭來,對着衆人問道:“前日,是誰在廳堂之上打了我?”
終于輪到顔顔裡來算賬了!
還有誰呢?不正是那個叫做“小鈴铛”的壯漢麼?這時的小鈴铛縮在衆堂主之中,低垂着頭沒有應聲。
“誰?是誰?”緩過神來的顔顔裡又精神煥發了起來,不用浮生解釋,他早就知道了北鬥軍的底細,在這石室之中,他的主子最大,即使不替自己出氣,他也是要代替主子消消這一幫人的銳氣的。
“怎麼有膽子打我就沒膽子站出來不成?”顔顔裡越發地大聲了起來,這時候人群之中又嘀咕了起來,“莫非是兇口碎大石沒有消完他體内的氣,怎麼火氣還是這般大!”
“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都說明白了,不用你這般秋後算賬不依不饒了,大不了回了府,給你提升一級,就當是嘉獎你的這份操勞之心了!”浮生勸了兩句,顔顔裡這才把聲調降了降,又嘟囔了一句:“這麼些年頭一回說要給我升一級,可我現在是什麼字輩的,恐怕你是也早就忘記了呢!”
也不怪顔顔裡抱怨,當年他以“廉”字輩小斯的身份做了浮生的伴讀,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沒有受到什麼升級的封賞,他自己也早就不把在王府之中的輩分挂在嘴邊了,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快被忘記,他确實做到了與浮生形影不離,是名副其實的“小影子”。
“小影子恩人,還好你沒事了!”羅毓也應和着說了一句,顔顔裡一回頭見羅毓臉上竟然長出了胡須,兩隻眼睛登時就瞪圓了起來,有些吞吞吐吐地問道:“羅毓,莫非,莫非你也中毒了不成?”
就在顔顔裡與浮生你一言我一語之際,那壯漢又搬來一塊巨石,提起鐵錘,蓄勢待發得又要掄上一錘,而這次被砸的将是羅毓。
羅毓見狀,臉上泛起一片為難之色,她伸出兩隻胳膊交叉在兇前,遲疑得後退了兩步。
就在此時,石室之外,天色漸晚,從西面刮過來一陣黑旋風,呼天搶地的飓風席卷而來,在石林之中巡視的北鬥軍登時就朝着總壇撒腿奔來。
那個郝文武也在巡視的北鬥軍之中,相比那些黝黑粗鄙的漢子來說,這個郝文武長得乍看上去還真是人中上品,白面書生一般的臉龐,還将一縷頭發垂在一面旁,穿的呢,也比他人要講究一些,外衫都是鎖了邊的,不過這個人臉上可沒有什麼男子漢的正義之氣,尤其是見了壓頂而來的黑旋風,他逃跑的速度比别人都要快。
“來了,來了,又來了!”巡視的北鬥軍到了總壇的廳門口,沖着一個窟窿叽裡咕噜得說了一些鳥語,這是北鬥軍中的暗語,翻譯出來就是“他們來了!”
總壇的石門驟然打開,巡邏的北鬥軍急忙縮回到了石門之後。
不大一會兒黑旋風就旋轉到了石林總壇。
石室之中的壯漢還迫不及待得要為羅毓完成兇口碎大石,忽而響起幾聲奇怪得呼喊聲,紅面豹神情驟變,衆堂主也登時列陣整齊,猶如即将走上戰場的軍隊一般。
這軍隊之外撇出幾個人來,顔顔裡這才看到了璎珞的身影,他連忙給璎珞施了個禮,“什麼時候璎珞姑姑也來這北鬥軍中了?我這才看到呢!小影子給璎珞姑姑見禮了!”
此時的璎珞也眉心皺起,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鬥雞眼,淡淡回了顔顔裡一句:“莫不是這麼快就來了?”
那鬥雞眼也神情肅穆了起來,說道:“是他們!”
“難道是皿穴門的人來了?”浮生眸光彙聚,暗暗也嘀咕道。
顔顔裡見每個人都似乎心中明了,隻有他卻不知各位所雲何事,隻得無奈得看向羅毓,羅毓這時還在抑郁之中,臉上的胡須看起來比之前又長長了一些。
“到底是誰來了?怎麼大家都知道似的,隻有我不知呢!”顔顔裡嘟囔着,随之站立到了浮生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