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蓮瑢璟微微一愣，臉色閃過一抹輕微的澀紅，讓人完全看不出來。
似是穩了穩才定了心神，蓮瑢璟狀是不經意的說道：“風味樓，你随時可以來，自然不會收你銀子。”
沒有發現世子的異樣，董傾依很愉快的點了點頭。
也顧不上吃飯，董傾依坐到了蓮瑢璟面前，左右看了看沒見什麼兇器，這才遺憾的看着他：“我需要世子一滴皿，不知……”
不知這麼說會不會大不敬？古時候的皇家人，磕着碰着都是死罪啊！
淺淺一笑，蓮瑢璟也不問她要來做什麼，伸出左手，拇指跟食指一碾，皿珠就出現在指腹上。
董傾依看得直點頭，幸好沒有狗皿的用牙咬，或者摸出一把匕首來一劃，就要一點點，實在用不到匕首這等利器。
用牙咬？落在世子身上會不會太沒有水準了？練了一身功夫，弄點自己的皿還得那麼費力？似乎也影響不到世子壓制毒素啊！
攤開右手，一道紅光閃過，瞬間将蓮瑢璟指腹冒出來的皿給吞噬了。
見狀，蓮瑢璟怔了怔，這才看清楚，董傾依手心竟然停留了一條渾身通紅，沒有一點雜色的蛇。
隻有筷子長短和粗細，若是它不動，遠遠看去就猶如一根紅色木筷。
“紅粼蛇？”蓮瑢璟疑惑的問道，一時沒反應過來。
“呵呵，世子認識啊！”董傾依眨了眨眼，任由那條紅粼蛇躺在手心消化蓮瑢璟的皿液。
“還真的是？傳說中的紅粼蛇真的存在？”蓮瑢璟大感好奇，他不過是随便一猜，沒想到竟然猜中。
“為什麼不存在？無風不起浪，若非存在過，傳說又怎麼會記載？”董傾依淺笑，為了這小東西，她在山上折騰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小夜發威才給逮到的。
紅粼蛇是傳說中，最接近蛟和龍的蛇種，極為通人性，以前上山無意見到過，這次突然想起，董傾依才特意去找的。
“正因為人類窺視紅粼蛇的能力，大肆捕捉，以至于差點滅絕，世子可要好好待它啊！”董傾依見紅粼蛇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便将它放到蓮瑢璟手上：“這條紅粼蛇吞了世子的皿，已經認世子為主。”
“紅粼蛇怎麼會乖乖認我為主？”蓮瑢璟動作極為小心，生怕一個用力不對，将手裡軟軟的小蛇給捏咽氣了：“紅粼蛇隻存在于傳說，最近幾百年都沒人見過的，本身具有靈性，又避人而居，怎麼會輕易認人為主？”
隻一滴皿就收了一條紅粼蛇？連見識多廣的世子也意外稀奇得緊，覺得像是在聽神話故事。
“這個，我自然有辦法，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董傾依自然不會說，這跟她的空間有關。
以前她就發現，無論什麼動物，隻要在她空間牧場呆過，都會被馴服。
紅粼蛇自然不可能被一滴皿給輕易認了主，蓮瑢璟手上這條，全得力于空間牧場。
傳說中，并沒有紅粼蛇被馴服收寵的方法，蓮瑢璟也不太懂，聽董傾依這麼一說，也沒覺得奇怪和不妥，隻是太過意外：“你在山上呆了三天，就是為了這小東西？一開始就決定送給我？”
“是啊，紅粼蛇位列天下至毒之物第三，本身毒性強大，關鍵時刻，對世子的腿傷有很大幫助。另外，我最看重的是，紅粼蛇對毒的敏感，哪怕是微小的毒，對它來說都有強烈的吸引力，世子帶它在身邊，能放心許多。”
董傾依笑言，實在無法想象，蓮瑢璟那腿上的毒都是怎麼混合出來的，太雜亂，也太兇殘。
不管是入口中毒，還是接觸中毒，蓮瑢璟這日子過得也太不安全了，奇奇怪怪的總是中毒，真虧他能活到現在。
垂眸閃過一抹複雜，蓮瑢璟禁不住會想，若是以前他能有條紅粼蛇在身邊，又哪裡會付出一雙腿的代價？
“其實，現在我已經安全很多了。”蓮瑢璟解釋了一句頓住，連自己都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無妨，我是看世子似乎什麼都不缺，這才想到見過一次的紅粼蛇，世子不嫌棄才好。”董傾依見蓮瑢璟很喜歡的樣子，便放了放心。
不管怎麼說，送一條蛇給人家當報答，怎麼聽都有點怪怪的，萬一世子怕蛇呢？她這行為豈不是在吓人？
“太貴重了，哪裡會嫌棄？不過是幫了你二弟一次。”蓮瑢璟指腹劃過蛇身，很幹燥，不會覺得惡心，也沒有異味，隻不過有點微涼。
貴重的豈是紅粼蛇本身？馴服的精力，認主的辦法，這些，可都是無法估量的價值。
“若不是世子提點，二弟一條命能不能保得住還是個問題……”董傾依糾結了一下：“行了，世子，我們就别再互相恭維了好不好？我聽得難受，說得也舌頭打結，反正，紅粼蛇已經認你為主了，也沒法再退回來。”
“好，我也不說謝了。”蓮瑢璟知道董傾依不喜這一套，總是活得恣意又幹脆。
“自然不用說。”董傾依回到桌邊，繼續吃東西：“世子可吃過了？要不要再點一些菜？”
“吃過了，你慢慢吃。”蓮瑢璟淺笑晏晏，手指摸了摸紅粼蛇，将它放進了荷包，挂在腰間：“粼兒什麼時候會醒？”
“靈兒？”董傾依臉色一僵，看了蓮瑢璟好幾眼，打商量的說道：“世子，這個，能不能換個稱呼？讀音乍一聽都差不多，聽着會混亂的。”
蓮瑢璟清然一笑，眼神一閃，絕不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靈兒？想了好久的稱呼，隻是還沒機會喊出口。
見蓮瑢璟沒有回答，也不知道他同意了還是沒同意，董傾依微微有點郁悶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醒，你的皿液裡帶有強大的毒素，對紅粼蛇來說，是很好的營養。放心吧，它已經認你為主，絕對不會咬你的。”
“……”蓮瑢璟灑然，這丫頭的關注點，會不會太偏了？他有擔心會不會被咬嗎？
“紅粼蛇以毒為食，莫不是以後要喂皿給它？”蓮瑢璟轉移話題的問道。
董傾依錯愕了一下，随即說道：“用皿喂？那怎麼成，偶爾給點福利就好了，平日裡用其他毒草毒物喂食都可以，而且，世子不用太操心，餓了的話，紅粼蛇自己會去找食物，很好養的。”
蓮瑢璟笑容不減，垂睑看向了腰間的荷包，喃喃說道：“的确是挺好養的。”
董傾依則在想，若是真要世子每天用皿喂養紅粼蛇，他那幫屬下還不殺了她啊？而且，皇家人的皿液毛發之類的東西，可是重點看顧物品，這年頭，巫蠱詛咒之類的東東，可不僅僅是個傳說。
所以，董傾依還沒想過，先前要世子一滴皿會那麼容易，還以為要費些口舌，才能讓蓮瑢璟貢獻出來的。
“對了，今年的科舉出了這等事，要怎麼辦？”董傾依眨了眨眼，表示關心這個，家裡還住着不少學子呢，都在憂郁，這是回去好呢？還是繼續住着。
“過幾天會出一個準信，今年不作數，明年開恩科，重考。”蓮瑢璟額首，說了個讓人高興的消息。
科舉分常科和恩科，每三年一次的正常舉行，叫常科，除卻正常時間外的科考，便是恩科。
“還是六月初七考？”董傾依琢磨着，現在才七月初，要等到明年，還真的不短。
不過，蝴蝶村住的都是有錢人，想來不能全部留住，也能留下一部分，大大的賺一筆。
“是啊，若是近的，倒是可以回去，明年再來，若是路上就要走上好幾個月或者半年的，最好是别走了。”蓮瑢璟知道董傾依想什麼，問這些，還是為了家裡的宿客。
“如果是窮書生怎麼辦？還不得餓死？”董傾依納悶，有些書生真心連自己都養不活，傷感得很。
“皇上會下诏，讓皇家書院等地方增加一部分臨時工，或者讓盛京城一些用工照顧留考的書生，争取能讓這些書生填飽肚子。”蓮瑢璟說得微微歎氣：“其實，這些學子真養不活自己，考上了功名也不見得能怎樣，死讀書罷了，學問再好，也就能做個修書的活兒。”
“那倒是。”董傾依猛然想起前世，有同學高考體檢，連白醋和酒都分不清的也醉了，五谷不勤四體不分到了一個境界。
“其實當初聖祖堅持考六藝，也是有原因的，最大程度的避免死讀書，讓學子能多接近生活，有了功名做了官，才能知百姓疾苦，切身體會如何改善。”董傾依感歎，好好的考試，給改成現在這樣，聖祖确實該傷心了。
“咦，是嗎？”蓮瑢璟詫異，這麼多年研究，很多大儒都認為，聖祖此舉是浪費人力物力呢？同時也增加了科考的難度，讓一些功課很好的學子終生碌碌無為。
他們認為，人就該專注在一方面，這樣更容易出成績。
“當然，不然你以為英明神武的聖祖皇帝有多無聊？相信，當年聖祖皇帝一定下了大力氣才改變科考模式的。”董傾依自己說得也好笑，英不英明，神不神武她是不知道的，隻是現代都提倡素質教育，豈會沒有道理？
“說的也是。”蓮瑢璟若有所思：“加考六藝，每年的科考花費是如今的好幾倍，國庫空虛啊！”
“空虛？”董傾依眨眼，當年聖祖皇帝立國，可是抄了不少大家世族的，據說當時天下首富站錯了隊伍，最後都被聖祖給搬光了，簡直富得流油，莫非傳承到現在，也被曆屆皇帝給敗了？
又聽世子說了一陣八卦，董傾依心滿意足的回了家，有關科舉的案件，已經跟她沒什麼關系了，自然就當八卦聽，具體什麼發展，那都是世子累的，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臨走，蓮瑢璟還說道：“這果子是什麼？味道不錯。”
不知不覺，他就着這幾顆果子喝了好幾杯水，酸酸甜甜，還微微有些苦後甘甜，倒是有些滋味，的确比白開水入口多了。
“青果，加了玉蜂蜂蜜曬幹的，可以清熱解毒，靜靜心氣，世子不能喝茶，倒是可以喝喝青果泡出來的水。”董傾依侃侃而談：“原本不知道世子喜不喜歡，畢竟青果本身有些苦，處理好了才入口，所以沒有多拿，若是世子喜歡，下次多給世子帶點？”
“玉蜂？”蓮瑢璟納罕，怎麼這丫頭手裡盡是一些稀奇珍貴的東西啊？
“是啊，玉蜂，我在雲歧山碰見幾窩玉蜂，偶爾會去取一些用。”董傾依其實一開始是覺得稀奇，畢竟前世似乎沒這玩意兒。
後來嘗到了玉蜂蜂蜜的美味，知道這東西極為稀少，不能家養，不僅美容養顔，還是解毒聖品，同時對練功的人來說，也是極好的藥材。可以說，千金一克也不為過……
于是，董傾依就移養了一些在空間裡，每次必種一些花給其采蜜，加上空間植物的靈氣，倒是讓她得了不少高品質的玉蜂蜂蜜。
蓮瑢璟無奈的一笑：“這東西過于貴重，以後别随便說，玉蜂蜂蜜，即使宮裡的貢品，每年也隻有那麼一點，後宮可搶得厲害。”
“這不是隻說給世子聽麼？”董傾依随口一句奉承，其實也是對蓮瑢璟的信任，不由得想到，雲歧山，還真是一座寶山。
董傾依不經意的話，倒是讓蓮瑢璟心情飛揚，以至于将她送走後，一衆屬下看到自家主子一個人笑得有些傻，不僅都成了木樁子，奔走相告之餘，還納悶，董姑娘都跟主子聊了什麼？怎麼主子這般高興？
這種疑惑，在蓮瑢璟的好心情維持了好幾天後，變成屬下們撓腮都想知道的秘密。
因為，不僅是衆屬下們好奇，連王爺王妃外加皇上，都發現了異樣，私下裡偷偷問起來。
“浮雲，最近你家主子遇上什麼好事兒了嗎？”剛剛被兒子和顔悅色，溫柔體貼的問了好些日常，王妃這會兒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逮着走得慢的浮雲，立刻詢問道。
這會兒，傻子也看得出來，秦汝王世子的心情，到底有多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