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狹路相逢
宋年夕這會正燒得頭暈腦漲,沒力氣反駁,順從的點點頭。
幾分鐘後,機票訂好,唐昊拿起電水壺,到衛生間盛了點水,插上插座燒水。
“發燒多喝水,今天别出門了,好好休息,我去外面街上買點吃的。”
宋年夕用紙擰了下鼻子,“不用,我什麼都吃不下,就想躺下睡覺。”
唐昊想了想,“那你睡,我把電腦拿過來,一邊工作,一邊看着你。”
“其實不用的,我……”
“宋年夕。”
唐昊突然打斷了她的話,“我雖然混,但趁虛而入這種事情,不屑做。等你病好了,我光明正大的追求你。”
宋年夕看着他的背影,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了,這家夥怎麼就聽不明白呢!
……
唐昊帶回來熱熱的皮蛋瘦肉粥。
宋年夕是個醫生,很清楚隻有增強自己的抵抗力,才能讓病好得快。
雖然嘴裡無味,她還是硬着頭皮逼自己喝了一碗。
就着退燒藥的勁,她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奇怪的是,燒不僅沒退,反而又高了一度。
唐昊見她燒得唇都幹裂開了,當機立斷逼她退了房,叫了輛救護車把人送到了當地的醫院。
到了醫院一通手忙腳亂,測體溫,查皿相,各項指數高得吓人,立刻挂水退燒。
一切忙完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宋年夕看着白色的天花闆,無力的牽了下嘴角。
人啊,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一切順風順水的時候,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受了一點打擊挫折,各種病就找上門來。
“這場病,是因為他嗎?”唐昊坐在她床前,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年夕心裡一沉,臉又慘白了幾分。
從生理上說,其實并不是;但從心理上說,其實就是。
唐昊見她沉默着不說話,也不再逼問,倒了杯熱水放在她的床頭,默默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謝謝,阿昊。”宋年夕輕聲說。
“謝什麼?”
唐昊轉身,臉上有一抹落寞,“宋年夕,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一句“什麼時候”,讓宋年夕眼裡的神色開始出現波動。
“我二十二歲那年,和狐朋狗友去看世界杯,整整半個月,白天看球,晚上喝酒蹦的飙車泡妹子,各種各樣的胡來。”
宋年夕舔了舔幹裂的唇,心想,他也知道胡來兩個字,不容易。
“那天我回家,正好你和我哥回家吃飯,你坐在樹蔭下的搖椅上,閉着眼睛,耳朵裡塞着耳機,四周很安靜,全世界的熱鬧似乎都與你無關。”
就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狂噪了半個月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當時腦子裡就浮現出四個字:獨一無二。
“宋年夕,人是會長大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唐昊,你如果有心,可以試着了解我一下。”
宋年夕沉默着垂下眼睫,像是心虛,又像是在逃避。
……
宋年夕是在清晨六點退燒的。燒雖然退了,渾身上下依舊一點力氣都沒有,走路都像是在雲端飄。
離開醫院,兩人直奔機場。
飛機在九點鐘準時起飛。
唐昊買的是商務艙,寬敞的座椅,周到的服務,讓宋年夕感覺到舒服。
但是起飛後,她的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
“怎麼,又不舒服了?”
宋年夕無力的笑笑:“沒事。”
“忍一忍,還有兩個多小時我們就到了,我已經安排了機場的人,讓我們走VIP通道,下了飛直接去醫院看看。”
宋年夕忽然擡起頭,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着他。這個男人何止變了,簡直脫胎換骨。
“是不是覺得我很周到,沒辦法,人長大了,又是對着自己的喜歡的女人,想不周到都不行。”唐昊目光深深。
宋年夕笑着搖搖頭,不去理會他的表白。
胃裡依舊難愛,一波又一波的,應該是早上吃的KFC的早飯,不是很消化。
兩個小時後,飛機安全降落。
宋年夕一下飛機,就在機場的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這一吐,體溫瞬間飙高起來,那種頭昏腦漲,四腳無力的感覺再次浮上來。
“怎麼臉又白成這樣?”唐昊眉頭緊皺。
宋年夕無力的擺擺手,“胃不舒服。”
唐昊上前一步,不動聲色的擁住了她的肩,“走吧,我們去醫院。”
“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宋年夕,我現在是出于人道主義的關心,怕你走幾步就暈過去了,你看看你現在的臉,都成什麼樣子了。”唐昊沉下了臉。
……
兩人剛從VIP通道走出,一道銳利的視線射過來。
宋年夕擡頭去看,心跳如擂。
幾步之外,陸續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着她。
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在空中碰上,宋年夕幾乎是下意識要别開臉,避過他的目光。
下一瞬,她發現這樣做不過是多此一舉而已,陸續的眸光,比任何時候更冷了一層,像淬了寒冰似的。
陸續其實遠遠就看到兩人相擁而來,男的高大英俊,女的乖巧溫順。
即便事先設想過很多次,他都沒有預料到,迎接他的會是這樣一幕。
就像一顆冰冷的子弟,洞穿了他的心腔。
宋年夕此刻的目光,落在陸續的臉上。
他瘦了,臉色很不好,眼袋很明顯,一雙眼睛冰如霜,看上去很陌生。
她默默移開了視線。
陸續的怒意,在宋年夕移開視線的瞬間噴湧而出。仿佛,他在她眼裡,就像一個透明的生物一樣。
這時,唐昊沖着陸續勾唇一笑,笑裡都是挑釁的意味。
吳阿寶一看那個挑釁的笑,頭皮都炸開了,趕緊往三少爺身後靠了靠。
萬一三少爺沖動起來要打人,他還能攔一攔。
然而,陸續眼裡,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唐昊這号人物,他的視線隻在一個人身上。
再遠的距離,都有狹路相逢的一刻。
離得近了,宋年夕才發現,這個男人的指間,夾着一根香煙。
“宋-年-夕!”他冷冷的喊。宋年夕心裡陣陣發慌,膝蓋一發軟,人就要跌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