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詩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身上已經換了幹爽的衣服,額頭兩端的太陽穴不知道塗了什麼清清涼涼的。雖然恢複了力氣,精肉還是酸痛的厲害。
這一坐,她差點沒哀嚎出聲。
“你做夢了?”耳邊傳來尚君竹的聲音,她循着聲線望過去,隐約可見紗布刺繡的屏風對面,尚君竹背對着這邊端坐在桌前喝茶。他的手臂放在桌面上,手裡捏着茶杯,腰闆也挺得筆直。
這是孟詩晨和他認識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看見除了練功之外坐在哪裡就歪在哪裡的尚君竹正襟危坐的樣子。
她還刻意眨了幾下眼睛,防止自己看錯。不過,無論她怎麼眨眼,尚君竹還是就那樣正襟危坐的端着杯茶在桌子旁邊。事出反常必有妖,奇怪,難道六月飛雪了?
“不過就是緊張自己還沒來得及幫助那個小姑娘引魂歸位,也不是什麼特别的夢。就是夢到自己怎麼都沒辦法給她将魂體放進身體而已。”
孟詩晨開口,聲音有些難聽,喉嚨也是難受得緊,忍不住咳嗽起來。
“床邊有一碗參湯,還是熱的,你趕緊喝了吧。”尚君竹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孟詩晨咳了一陣,果然在床邊看見一小張方凳,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雕花矮幾,矮幾上放着一碗湯藥。她咬牙忍着手臂的酸痛參湯端過來,果然還是熱的。
“你今天有些奇怪,怎麼坐那麼遠?”她喝了一口參湯,苦澀中帶着甘甜的湯汁入喉,說話也變得順暢。
一碗喝下,已經有生命的活力漸漸跳躍起來。
“天熱,坐在這裡好透風。”尚君竹說着,擡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卻喝得底朝天。他又趕緊給自己續水,依然還是沒回頭。
孟詩晨望了一眼門口,他坐的地方側對着門不假,但是、但是門是關上的啊!怎麼通風?
今天的尚君竹果然太奇怪了,孟詩晨眯起眼睛:“你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她試探性的說着,腦子也漸漸活絡起來。對面的尚君竹卻“噗”地直接噴了一口茶。
“果然有問題!”她的目光落在手裡的空碗中,參湯……參湯……
突然,一個恐怖的念頭惡鬼一樣撕開大腦竄出來。孟詩晨顧不得渾身的酸痛将湯碗放回矮幾,直接一掀被子下床,光着腳走過屏風盯着尚君竹赤目道:“你不會是把團子噸了吧!”
“咳咳咳咳!”尚君竹一陣猛咳,杯子裡剛續好的茶水也晃掉了一大半,“那、那倒沒有。”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孟詩晨,可目光剛接觸到她又迅速轉過頭去。孟詩晨被他這怪異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她低頭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很正常啊,沒缺手沒斷腳的,他怕什麼?
“尚君竹,那你究竟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她幹脆直接站到他對面,某人卻不敢看她,隻是“專心”喝茶。
天啊!要他說什麼?說自己前天不放心把濕漉漉的她交給離畫或者宋玉換衣服,然後自己跑去隔壁找王嬸幫她換衣服的時候,他們一家又不在家,擔心拖久了她生病所以親手給她換了衣服嗎?
他估計自己若是說出來,她下一刻就會把魂刃往自己身上招呼……
思及此處,尚君竹已經在内心堅定“打死都不說”的路線。“那個,我真的沒有事情瞞着你,不過我之前以為你回像譚九齡一樣昏睡不起。氣急之下差點毀了人魚燭,不過我隻是想想,什麼都沒做。”
拿小魚來擋一下應該算不上事吧?
“原來是這種事,雖然我很喜歡人魚燭,但你們傷到它就是最好的。我不會計較,你也别太往心裡去。”孟詩晨不知真相的反過來安慰尚君竹。
片刻之後,她猛然想到自己還沒把小姑娘的魂體放回她的身體,魂刃也還在蜃海中。
“我去找一下團子和小姑娘的魂體,這幾天辛苦你們照顧我了。”孟詩晨拍拍他的肩膀,而後拉開門出去,她準備先放回魂體再梳洗。
“你醒了?”
孟詩晨剛拉開門,就看見離畫倚着門框站在外面。“嗯,醒了。你也别閑着,去看一下嶽毅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情,我們就開始尋找玉玺的任務。”
她沖離畫一笑,順便給他一個任務。離畫挑眉,對尚君竹那麼體貼,對他就是各種任務。差别待遇!
“我要犒賞。”離畫扳過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孟詩晨也對主動要犒賞的離畫來了興趣,有些好奇他想要什麼。于是,她雙手環兇擡頭望着他妖異絕美的臉:“好啊,你想要什麼?”
“我要嘗遍整個昭州城的蟲子,你親手抓的那種。”離畫沖她眨眼。
孟詩晨還沒說話,尚君竹卻放下茶杯過來:“你這要求過分了。她還有接在手裡的任務沒完成,事情多着呢,你身為契約靈,服從命名是本職,講什麼條件?”
艾瑪!說的太對了!孟詩晨忍不住兩眼放光的看着尚君竹。
“我又沒說是馬上去抓,就算是用一生的時間抓的也算哦。”離畫重新扳回孟詩晨的臉,目光認真的望着她。孟詩晨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問題就點頭了。
尚君竹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離畫得到承諾這才放開孟詩晨,讓她去蜃海找魂體和魂刃。“既然那麼别扭,當初讓我來為她換衣服豈不更好?”離畫望着走遠的孟詩晨低聲道。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尚君竹能聽見。後者瞪他一眼:“休想。”
其實,歡快離去的孟詩晨并不是沒有懷疑過是誰幫她換了衣服。但她的腦回路一開始和尚君竹想的一樣,她以為是他去找的隔壁王嬸或者是她女兒幫自己換的衣服,所以就沒深思下去。
自然,也不會發現其實王嬸一家根本不在家。
孟詩晨重新進蜃海之後,發現團子和小姑娘的魂體都還氣息奄奄的沉睡在溫泉裡。她摸索着找回魂刃,又把團子和另一個魂體拿出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