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不曾聽說過！”董爍面色一白，喃喃地道。
蘇府管家停頓了一下，接着往下念，隻是聲調越來越是低沉:“雌雄同體的天羅雲歲草長至成年後才會自行脫落，由于兩者形狀極為相近，所以世人大多以為天羅雲歲草雌雄無異，藥性也相同，實則不然……”
“這……豈不是，如果無法辨認雌雄，天羅雲歲草就不能輕易給人服用？”蘇青皺起眉，沉吟道。
“……”
曾老和董爍相互了一下，眼神淨上慌亂，急忙接過蘇府管家的《古藥真章》，細細看了看，很快就面面相觑，臉色慘白無比。
他們一個是七品藥師，一個是藥商世家，天羅雲歲草更是其世代傳承的珍草，但是兩人竟然不知天羅雲歲草雌雄不同，功效不同，實在是讓他們羞愧難當。
“《古藥真章》乃是洪荒時期的古本，可是由于洪荒時期的古本大多殘缺齊，且缺乏考證，會不會其中關于天羅雲歲草的記載有所出入呢？”曾老皺起了眉頭，看着蘇府管家手中藥典，提出了質疑。
“不錯，我自問也熟讀了藥典，可也從未讀到過記載有天羅雲歲草雌雄同體，且功效不同的藥典，這本《古藥真章》所言未必是真吧！”
“哦，兩位認為《古藥真章》有差錯？”江澈笑了笑，道：“不要緊，我還有其他的鑒别方法！”
“什麼……”曾老張大了嘴，露出門牙，愕然地看着江澈，心中一陣郁悶。
他還知道鑒别的方法？
他隻是一個武道老師，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你這樣子，七品藥師讓你來當算了。
江澈沒在意曾老錯愕的目光：緩緩道：“由于雌雄天羅雲歲草極其相似，要區别雌雄，從體形色澤上看是非常困難的。但要是從其葉上的白班上觀察，卻可窺究竟！”
“從葉子上的白斑？”
“不錯，雄性天羅雲歲草草葉的白斑呈針尖狀向外擴散，鋒芒畢露。而雌性天羅雲歲草葉的白斑則是呈圓形，溫潤内斂。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再去剛才的書房，在右側倒數第三個架子底層有一本《奇草百辨》，第三百二十頁有詳細記載！”
江澈說話流利，沒有一點遲疑停頓，頃刻間又指出了本藥典來佐證。
在場的人都又傻了眼。
又來了！
這家夥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看書還記頁碼？
他記頁碼是來幹嘛啊？
記書架的位置又是幹嘛？
該不會是來顯擺？
這顯擺強識的方式太過份，太傷人了有沒有！
……
蘇青當先反應了過來，向管家使了好幾個眼色，示意其再去找書。
而曾老和董爍互相看了一眼，走到天羅雲歲草前，仔細觀察其葉子上白斑，赫然見到這株天羅雲歲草的白斑竟然如江澈所說的雄草一緻，呈針尖狀向外擴散。
他們兩個眼瞳一縮，手腳瞬間冰涼了一起來。
和江澈所說的一緻啊！
也就是說。
眼下擺在他們面前的與其說是一株天羅雲歲草，更應該說是一株毒性極其猛烈的雄性天羅雲歲草！
很快，蘇府管家也走了過來，手本拿着一本《奇草百辨》，在第三百二十頁上找到關于雌雄天羅雲歲草的記載，雄天羅雲歲草的描述和眼前這株藥材可謂是一模一樣。
這還讓不讓人活啊！
他們一個七品藥師，一個又是藥商世家子弟，
居然弄了一株有毒的藥草給蘇春堂，自己卻還茫然不知。
房間一陣死般寂靜。
個個盯着江澈，
像是看變态，看怪物一樣。
天羅雲歲草是連七品藥師都不甚了解的奇草，江澈知道且不說了，他竟然還能接連找出兩本藥典來佐證！
如此也就罷了，他不僅能準确地記住是哪一本書，還記住書典在蘇府書房的什麼位置，甚至連哪一頁都知道。
這是何等恐怖的強識能力！
這也太逆天了吧！
還是人不是人了！
……
江澈感受到周圍驚駭的目光，為免太過于張揚，忙搖着頭，試着解釋道：“其實你們不必過于驚訝，方才我在蘇府書桌的時候，偶然聽到一位蘇府下人提到有人要向蘇春堂出售一株天羅雲歲草，我由于好奇，又嫌着無聊，便在蘇府的書房裡找了相關的藥典，想看下是什麼藥。”
他頓了頓，摸着腦袋，接着又道：“結果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一本《古藥真章》，一本《奇草百辨》，來之前，我才剛把這兩本書放回貨架呢！”
“所以你才能脫口而出這兩本書擺放的位置和頁碼……”蘇府的管家恍然大悟地道。
“正是如此！”江澈燦燦一笑：“純屬僥幸，純屬僥幸！”
在場的人幾乎點頭釋然，唯有蘇青還是蹙眉不松，兩眼幽幽地盯住江澈。
不可能這麼巧吧。
她蘇府的書房所藏的藥典多如牛毛，要從其中找兩本記載有天羅雲歲草的藥典，無疑就像是大海撈針一般困難，别說給江澈半天時間了，就算給他十天半個月，恐怕他也是找不出來的。
正想當面拆穿他時。
哪料曾老滿臉苦笑，上前對着蘇青，道：“蘇姑娘，看來是老夫學藝不精，竟然不知道天羅雲歲草還有雌雄之分，差點害得蘇姑娘進購到毒草。”
一本藥典還可以質疑那本藥典是否出錯，可再來一部藥典那基本就可以斷言天羅雲歲草确實有雌雄之分了。
面對這樣的事實，曾老不敢倚老賣老。
董爍也是漲得滿臉通紅，上前一揖，低頭道：“蘇掌櫃，董某并非存心想欺騙你們蘇春堂……董某是當真不知……”
他說話聲音斷斷續續，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如果地上有一個洞，他恨不得馬上就鑽進了。
這其中的原因，一來是擔心蘇青以為他們是存心詐騙，報官府捉拿他。
二來就算蘇青相信他不是存心，可是這株帶着劇毒的天羅雲歲草竟然被他們董家當成了珍寶一樣傳承多年，此事要是傳出雲，他們董家可是臉上無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