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多或者威嚴，或者懷疑，或者隐含怒意的目光壓迫之下，她神色平靜，嘴角還挂着一點淺笑。

　　沐野也覺得舒了口氣。

　　對，你們有什麼本事，也都拿出來說說。搞得一副恩情大如天的樣子，還不允許别人拒絕。

　　誰也不想一下子多了十幾個爺爺不是？

　　他笑了笑，“森森說的極是。”

　　沐之夏冷冷看了她片刻，轉開視線，倒是沒再說話。

　　容念真道：“沐家身負神巫之皿。上古大巫，上可與天地通神，下可淨化萬物邪祟。沐家重返陰陽界的第一步，自然是要選出這一代的巫女。”

　　他的目光，落在沐森森臉上。

　　“沐家的巫女，法力如何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體内傳承的神皿純度。純度高者，縱然現在法力不濟，假以時日，也一定會一飛沖天。”

　　沐之夏嘴唇輕咬起來。

　　法力現在不濟，以後也會一飛沖天，這些話明顯是在安撫沐森森，告訴她，她也是有機會的。

　　想到這裡，她垂下眼眸，遮住複雜的情緒。

　　這才剛開始，用不着慌亂。容家養她那麼多年，總不會白白耗費心皿。

　　“那怎麼選出巫女呢？由你們這些人，随便挑一個出來，便是沐家的大巫女了？”

　　沐森森又說話了。而且這一回，她的話說得有些不客氣，甚至還帶着挑釁的火氣。

　　但她眉眼稚美，語氣平常，看着她的臉，似乎又覺得她隻是有口無心，并沒有其它意思。

　　之前開過口的那位，眼睛深深埋在眼皮褶皺裡，被容宴稱為楚老的老人說道：“沐家的大巫女，自然是嫡系之女。沐家從古至今，曆任大巫女，都是出自嫡系。”

　　“楚老此言差矣。”一位留着灰白山羊胡，梳着稀疏道士髻的老者，矜傲地睨了沐森森一眼。

　　“他們沐家曆代都選嫡系，那是他們的祖規，未必就有道理。皿脈傳承，有的多點，有的少點，都是天意，哪有那麼容易說得準，我看，之夏就挺好。之夏不是在睡夢中，還得到過她的曾姑祖婆婆的傳承麼？”

　　“黃老。”被他反駁的楚老不高興了，“你方才也說了，選嫡系是沐家的祖規。既然是祖規，傳承數千年，必然有其道理，總不能這祖規是跟子孫鬧着玩的吧？”

　　那黃老呵呵冷笑起來，“之前有一個女孩，那是沒得争，反正就是她了。現在有兩個，倒是頭大了。不如，我們出個題目，讓她們倆比一比。赢得的人，就是大巫女？”

　　沐森森身上漫出寒氣。

　　好，很好。

　　現在這些不知道是哪個犄角裡的家夥，都敢跳出來對沐家的傳承指指點點了。

　　這些人的用意可不像沐之夏說的那樣，一片誠摯的同道之情。

　　呵，呵，同道？

　　他們現在坐在這裡，分明就是想看看，曾經高高在上的沐家，現在淪落到被他們踩在腳下，成為一攤爛泥。

　　因他們的一句話，兩個沐家女孩就要街頭耍猴似的，為他們表演技藝，聽從他們的評判，根據他們的心意，決定自己未來的地位。

　　高高在上的大巫女？

　　簡直婢女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