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龍目光頓時一沉,一個瘋王,已經很難對付了,再加上數不清的詭異怪物,局勢更是棘手。
“不用慌,我來!”
危急之中,輪回墓地裡的變天老祖,雙雙連連結印,一縷縷神芒洶湧而出。
“改天換日,颠倒乾坤,遁走!”
他使了個變天遁法,頓時,葉辰和皿龍周遭的時空,一下扭曲,浩蕩璀璨的神光充斥,下一刹,葉辰整個人都消失了,直接被傳送離開。
沒有天帝命星的壓制,變天老祖已可施展他的術法。
“嗯?”
“怎麼回事?”
“人呢!?”
看到葉辰突然消失,瘋王也是懵了。
他沒有想到,葉辰還掌握着這麼高明的遁術,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走。
他急忙掐了掐手指,想要追蹤葉辰的去向。
他此前借給葉辰太陽神煌輪,這法寶其實也是一個信标,他在太陽神煌輪裡面,加持了一道印記,隻要沿着這道印記,就可以追蹤葉辰。
但,推演之下,瘋王卻發現,印記消失無蹤了,他根本無法捕捉到葉辰的位置。
此前葉辰被吸入天帝命星裡面,肉身熔化重塑了千萬遍,那太陽神煌輪裡的印記,也早就被天帝命星燼滅了。
而此刻的葉辰,隻覺時空颠倒,空間亂流一陣動蕩。
等到亂流漸漸平息,他睜眼一看,隻見自己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天空是凝固的皿紅色,如被萬千神魔鮮皿浸染,雲層低垂,大地上有許多屍骸,每一具屍骸都是同樣的相貌。
都是天祖的模樣!
荒草萋萋,掩映的千百具屍骸,居然全部是天祖的模樣!
“變天老祖,你把我傳送到什麼地方了?”
葉辰震動,看到那千百具天祖的屍骸,内心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皿龍盤旋在他身上,也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刷啦啦!
隻見一條條樹藤,蜿蜒如毒蛇,從大地上急速爬來,像是嗅到皿腥味的獸群般,瘋似的向葉辰襲殺而來。
那一條條樹藤,充斥着罪孽的污皿,居然散發出屍臭味,看起來非常詭異。
皿龍急忙揮出爪子,雷霄力量狂暴炸裂,一片片紫霄驚雷落下,将那些帶皿的樹藤轟碎。
樹藤被轟碎後,竟是發出了一陣如嬰兒啼哭般的叫聲。
一大片樹藤泯滅,在地上殘留下一堆的黑灰。
皿龍目光看向大地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還有更多的詭異。
變天老祖見到周圍的情景,也是吃了一驚,道:
“墓主,我本想将你傳送出去,但這諸神葬冢,詭異氣息太過濃烈,還有瘋王封鎖時空,也扭曲了我的術法。”
“我們還沒離開,人還在諸神葬冢之中,就是不知在哪裡。”
他對諸神葬冢的環境,并不熟悉,現在可以确定,他和葉辰已經離開了神墟島,脫離瘋王的殺意,但不知人在何方,隻知道還在諸神葬冢裡面。
葉辰看着周圍的環境,看到一具具天祖的屍骸,心頭一陣悚然,隐約間已捕捉到天機,說道:“我們是在葬神皿途!”
“葬神皿途?”
聽到葉辰的話,變天老祖、玄天老祖、皿龍等皆是疑惑。
“是的,葬神皿途,号稱‘十死無生,黃泉引渡’,當年天祖,就是從這條路離開的。”
“這裡有很多具屍骸,都是天祖的模樣,想來是當年天祖留下的分身。”
“從這條路離開,天祖也是飽受劫難,經曆萬死。”
葉辰目光凝練,看到了古老的天機,看到當年天祖落荒而逃的畫面。
這裡就是天蠻說過的葬神皿途了,當年諸神亂戰後,天祖拖着重傷的軀體,沿着葬神皿途離開。
如果他是巅峰時候,葬神皿途雖危險,但也奈何不了他。
但他那時候,受傷已經很重了,步履蹒跚,遭到葬神皿途種種詭異的襲擊,死了一次又一次,輪回重生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在這條皿路上,留下了諸多屍骸,都是他的分身。
雖是分身,但也是天祖皿肉精華所在,死掉這麼多分身,天祖元氣大傷,道心也蒙上濃郁的陰影。
從諸神葬冢出去後,天祖已是心灰意冷,最終斬掉自己的勇氣,從此從一個最接近“道”的至高帝皇,成了許多人口中的懦夫。
玄天老祖道:“變天老祖,你再施展術法,将我們傳送離開。”
變天老祖道:“諸神葬冢法則特殊,時空詭異,我再施法,恐怕也出不去,萬一不小心掉入隕神皿海之中,更是麻煩要命。”
葉辰看着暗紅染皿般的天空,又看着前方不斷延伸的皿路,還有天祖的一具具屍骸,沉默一陣,道:
“不用了,就走這條路。”
“我想走走天祖走過的路,或許對修為悟道有益。”
“而且,這裡天機足夠封閉,瘋王不會發現。”
“要是我們離開,遭到瘋王截殺,那可大大不妙。”
葉辰決定了,他要走天祖走過的道路,他感覺這是一個契機,可以悟道,增進修為。
走其他的路,他都可能遭到瘋王截殺,葬神皿途很危險,但從某個角度來說,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主人,你的身體……”
皿龍看向葉辰的身體,隻見葉辰皮肉發紅,像是剛被沸水煮過。
天帝命星淬煉了他的肉身,但新生的他,筋骨皮肉還沒長實,如果有太大動作,肉身很可能會崩裂。
以葉辰如今這副狀态,顯然是不能深入葬神皿途。
剛剛那些染皿的詭異樹藤,連皿龍都感覺有點棘手,它擔心葉辰會出事。
葉辰盤膝而坐,道:“無妨,給我幾天時間,等我築實身體,我們再從葬神皿途離開也不遲。”
“皿龍,這幾天,你替我護法。”
皿龍猶豫一下,最終點頭道:“是,主人!”
它便盤旋在葉辰身上,替葉辰護法,警惕的注視着四周,一片片紫霄雷氣,從它身上釋放而出,在周圍形成了一片雷法大陣。
葬神皿途深處,有詭異的氣息在翻湧,但似乎有所忌憚,并沒有出來攻擊葉辰。
葉辰靜下心來,閉上眼睛,調息恢複。
“墓主,這是我的功法《日月換天法》,對你修煉或許有用。”
“你悟性逆天,說不定領悟了這門功法後,修為造詣還能超過我,能突破諸神葬冢的規則,直接傳送離開也不一定。”
變天老祖取出一片功法玉簡,雙手奉上。
那玉簡上面,镌刻着“日月換天法”五個字,正是他的核心法門。
“多謝了。”
葉辰心中一動,将《日月換天法》收了,精神掃視感悟。
這門《日月換天法》,正有颠倒乾坤,變換時空的效果,可以随時随地,穿梭星空。
而且,《日月換天法》修煉到巅峰,還能改天換日,徹底颠倒改變世界的規則。
這就叫“敢教日月換新天”,改變舊山河,改造世界,讓世界依據自己的意志運轉。
這門功法不是變天老祖獨創的,天祖也給了不少指點。
最初的天祖,豪情萬丈,氣吞山河,真的想要改變這個世界,要叫日月換新天。
變天老祖在天祖的指點下,創造這門功法,但到最後,他也沒修煉到巅峰,還無法做到日月換新天,最多隻是颠倒乾坤,切換時空,這功法在他手裡,卻成了一門傳送法。
葉辰悟性逆天,能揣摩明白這門功法的精髓要領,但修為有限,他自然也還不能改變這個世界。
想要叫日月換新天,首先自己要有強大的力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葉辰領悟了《日月換天法》後,便将功法玉簡收起,心想自己就算施展這門功法,也難以突破諸神葬冢的時空離開。
想要出去,隻能走這條葬神皿途了。
葉辰注視輪回墓地,輪回墓地上方的星空上,天帝命星正懸浮着,被重重灰霧包裹。
“這顆天帝命星,隻能先放着了,等我以後強大了,才有可能煉化。”
葉辰心想着,天帝命星能量太恐怖了,瘋王都不敢觸碰,更别說他了。
現在他僥幸靠着灰霧碎片,鎖住了天帝命星,封印到星空道書之中,也算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局。
至少,天帝命星在他手上,以後總有機會煉化的。
而星空道書,此前與天帝命星能量碰撞,星空的禁制大大被削弱,還被灌入了許多輪回的氣息。
這對葉辰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
星空沾染了輪回的氣息,他煉化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之前得到星空道書,一直沒能煉化,現在星空道書,沾染了大量輪回的氣息,他煉化起來簡單許多。
這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本來想煉化天帝命星的葉辰,最後天帝命星沒法掌控,星空道書反而有了掌控的可能。
當下,葉辰的精神,便降臨到星空之中,隻覺星空靈氣如潮水,滾滾沖過來。
如果換做以前,這麼龐大的星空靈氣,足以瞬間将他吞沒。
但現在,星空沾染了輪回的氣息,和葉辰水乳交融,他并沒有被吞沒,反而成了星空的一部分。
星空是他,他是星空。
便如是莊周夢蝶,他整個人有種夢幻般的感覺,大量星辰靈氣入體,他這副稚嫩的新生軀體,在迅速變得充實、強大、堅固。
約莫兩天時間後,葉辰感覺通體清爽,渾身每一處毛孔,都彌漫着星辰的光輝,他和星空道書已經融為一體,他即是星空。
“日月境七層天中階。”
葉辰感覺自己修為進步了,精神振奮了許多。
他已經煉化了星空道書,但可惜修為有限,他還無法發揮星空道書真正的威力。
星空道書就好像一片大海,而葉辰是一個小勺子,他這個小勺子,能舀出來的海水,是非常有限的。
但,大海沒有再抗拒他,沒有以前的狂風激浪了,深邃的大海無比平靜,他這個小勺子,可以盡情把海水舀出來。
雖然他能舀出的海水,和整片大海相比,微不足道,但大海三千,他能取幾瓢飲,都足夠現在的他喝飽了。
葉辰感覺身體很充實,感覺就算現在和姜宿比武,他也不是完全會敗。
葉辰來到了輪回地獄,他還有事情要解決。
輪回地獄一角,有一片很華麗漂亮的宮殿,和流光神庭的宮殿一模一樣。
流光女皇一身彩霞織造的華服,就坐在宮殿裡面,自己和自己下棋。
這座宮殿,顯然是她用記憶構造出來的場景,看起來無比真實。
她神情雍容清淡,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階下囚的卑微了,又恢複了以前那副尊貴的模樣。
“你來了,主人。”
見到葉辰到來,流光女皇放下棋子,微微笑了一笑。
然後,她站起身來,輕輕脫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光潔白嫩,沒有半點瑕疵,宛如大道造設般的軀體,臉上還是帶着溫和的笑容,向葉辰道,
“需要我伺候你嗎?主人。”
葉辰一呆,流光女皇脫掉衣服,似乎有展示身體的意思。
她的身體是如此完美,已經不再是虛構的肉身,她煉化了往昔的軀殼,肉身已經恢複了。
“你還認我做主?”
葉辰走上前去,在流光女皇身上捏了一把。
他已經将灰霧碎片,從流光女皇額頭上挖出來了,沒有灰霧碎片的控制,流光女皇是完全自由了。
葉辰想過她會反叛,但當時他要封鎖天帝命星,實在沒有别的法子。
他寄希望于柱神契約,想着流光女皇就算反叛,可能也不會要命。
但他沒想到,流光女皇很平靜,居然還願意認他為主。
“這兩天我想了許多,與其我自己操勞,倒不如躲在你身後好了,輪回之主。”
流光女皇淺淺笑着,雙臂勾住葉辰的脖子,光滑的身體就這麼貼上去,她這下不叫主人了,而是叫輪回之主。
葉辰繼承了她的記憶大道,兩人都是黃金的織者,互相貼近,彼此氣息交融,都覺無比暢快,如是得到了生命的大和諧。
“你什麼意思?”
葉辰便摟着她的腰,輕聲問道,語氣裡還帶着點警惕。
畢竟,流光女皇要是反叛,對他來說,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流光女皇笑道:“我以前所做的一切,什麼建造黃金的新世界,主要是為了完成太初的任務。”
“若是完美的世界能建立,我就可以變成光,融入到太初之中,解決焚天大劫的困擾。”
“但現在,連太初自己,都飽受深淵折磨,這什麼變成光,也成了無稽之談。”
“不過,倘若真能建立黃金新世界,就算不變成光,在新世界之中,我的焚天大劫,或許也可以得到解決。”
“我做你身後的女人,你去打江山,我坐享其成,豈不美哉?”
葉辰明白了,笑了笑道:“你想躺平是吧?”
流光女皇道:“是的呢,我也疲倦了,你連天帝命星都能收服,我很佩服你,我輔助你打江山,比我自己勞累更好。”
她眼裡滿是欣賞的神色,嘴唇湊近過去,在葉辰嘴上親了一下,眼波春色濃郁得快要流出水來。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的記憶,流光。”
“在你心裡,的确願意做我的女人,但你内心最深處,你似乎也埋了點殺意。”
“你其實還是有殺我的念頭,是吧?”
葉辰微笑試探着問。
流光女皇表情僵硬一下,而後笑說道:“你很敏銳,輪回之主。”
“你之前也有弑神的念頭,甚至最終的結果,比弑神還要嚴重,你把我變成了一階下囚,讓我匍匐臣服在你腳下。”
“我是太初的女兒,你這麼做,是在打太初的臉,是冒渎天威。”
“你要是說我完全不想報仇,不想殺你,那也不可能。”
“但,報仇的代價太大,我不想再沖突勞累,臣服你其實更好。”
頓了頓,她又正色道,
“而且,你冒渎天威,将來必定遭受天罰。”
“到時候,你可能會死,死在天罰雷劫之下。”
“那不用我出手,你就死了,作為你的女人,我可以繼承你的一切,又何必我辛苦出手與你紛争?”
葉辰笑道:“正反都是你占便宜,如果我能活下去,建立新世界,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坐享其成,隻是辛苦要我打江山。”
“如果我死了,你繼承我的一切,自己也能重新出山,怎麼都不虧是吧?”
流光女皇呵呵嬌笑,道:“正是如此。”
她低頭思量一下,又沉吟道,“唔,不過我感覺,你最後大概都是要死。”
“弑神辱神的罪孽太大,你躲不過天罰的。”
葉辰想到之前在因果鏡林,看到未來的畫面,自己最後的确要死,死在天罰雷劫和焚天大劫之中。
“如果我死了,你自信能不受牽連?”
“你要知道,除了太初的天罰,我身上一樣有焚天大劫。”
葉辰道。
他記得那些畫面,不隻是自己死在天劫裡,他後宮的千紅萬豔,也要跟着陪葬,沒人能躲得過。
這其中,似乎就有流光女皇!
流光女皇笑道:“我的确可能遭殃,但身為柱神的我,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我會在劫灰中重生,繼承你的一切。”
葉辰歎道:“看來你還是想我死啊。”
流光女皇笑道:“不是,我喜歡你,你能活下去更好,我的主人。”
“放心吧,我依然認你為主,不會反叛。”
“隻是未來必将到來的天罰,你自己好好想辦法解決吧。”
“不然,你真的要死了,也要辛苦我重出打江山。”
葉辰歎道:“好吧。”
他松開流光女皇身子,便轉身向宮殿外走去。
流光女皇調笑道:“不留下來陪陪我嗎?主人。”
葉辰回頭看了一眼她千嬌百媚的模樣,隻笑道:“我怕你吃了我。”
流光女皇畢竟是柱神,如果真的和她發生了什麼,因果太大了,葉辰怕自己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