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空氣勁灌槊,槊出強光,大似鬥笠。他青銅槊橫掃,扇形氣勁隔空而發,透過那些士兵的甲胄,直摧他們髒腑。
一擊之下,二百名先鋒近衛,倒地十幾人。把其他人看的呆若木雞。
“堅持住,别放棄。”姬長空對龍騎軍喝道。
大家精神一振,心頭如沐龍恩。拼死決戰。
叛軍一名偏将對其他三人說道:“弟兄們,我們四個圍攻那小将,那些力量衰竭的龍騎軍就交給其他人。”
姬長空一聽,冷笑道:“就憑你們?”
四偏将再不搭言,斧钺鈎叉四等兵器已然齊攻而上。
姬長空左手劍,右手槊,攻守兼備,跟四偏将戰為一團。
潼山以西,一百多人在幹涸的黑沙河渠中忙的不亦樂乎。廬山五兄弟,各司其職,有的掘土,有的引水,有的鑄壩,有的檑木。
他們到達這裡,已有三個時辰。在廬山兄弟的鼎力支持下,疏通了黑沙河渠内的淤塞障礙。
“關管事,都準備好了。”
關雲飛說道:“那還等什麼,決堤吧。”
夜小生忙道:“不可,現在不可。”
關雲飛怒道:“大哥在潼關城外,鏖命死戰,我們早一分鐘,就能避免龍騎軍更多的傷亡,有何不可?”
夜小生道:“大哥有難,我當然急了。可是你想過沒,河堤一開,洪水滔天。你的速度能有水快?”
關雲飛郁悶道:“不能啊。江水奔騰,一瀉千裡。我們的速度自然不及流水。”
夜小生道:“既然是這樣,那到時候洪水灌入黑沙河,算是截斷了叛軍的退路。那些叛軍們必定破釜沉舟,大哥受到的壓力更大。或許根本等不到我趕去,潼關城也被破了。”
“那……那該如何?”關雲飛急道。
夜小生想了想,說道:“怒江之水除了拒敵後路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就是壓敵之士氣。最好,我們的人能夠跟江水一同殺下,到時候,我們趁洪水之威,敵方自然潰敗四散,就不會殊死搏鬥了。”
夜小生想的很明白,他之前做過獄卒的班頭,又當過鐵堡牢獄的典史官。也算半個軍營中人。
在曆代的兵家對決中,攻城掠地,攻守雙方的比例為3:1。也就是說守城的士兵如果有兩萬,那麼攻城軍力的合理狀态就是六萬。
當前,叛軍先鋒大軍跟潼關守軍的比例,就完全能夠拿下城池,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倘若洪水猛獸,又沒有援兵支援龍騎軍的話,以叛軍先鋒的智慧跟膽色,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搶攻潼關城。
到時候,減去折損的一兩萬士兵,也有八九萬。那些人一擁而上,齊力攻城。潼關岌岌可危。
“好!那我帶人去,不,決堤更加重要。還是我留在這兒吧,你們帶着人殺下去。”
夜小生笑道:“不就是膽小怕死嗎?哈哈,還說的那麼義正言辭。”
夜小生的話直戳關雲飛的本心,後者臉色一紅,笑道:“我這叫曲線救人,你懂什麼?還不快走?”
“走!都跟我來,把你們的鐵鍬都扔下,拿起兵器,該戰鬥了。”夜小生說完,意氣風華的帶着百人相繼離去。
廬山五怪,走了四人。大壩上,關雲飛跟金炮天,面面相觑。關雲飛人高馬大,體型剽悍。金炮天站起來僅僅在關雲飛的大腿部位,卻也是一個小胖墩,頭上帶着金色的方巾。
畫面太美!正如一頭體大腰圓的大肥豬,帶着一隻胖球滾圓的戰鬥豬。
“你瞅啥?”關雲飛俯身,肚子上的贅肉頂在金炮天的面前,幾乎埋沒了金炮天的半個身形。
金炮天退出關胖子的殺傷範圍,不服氣的仰頭說道:“瞅你咋的?”
“你再瞅看。”
“看又如何?”
“你有種再瞅?”
“我就瞅!”
……
半晌後,高闊的山崖上,站着一對胖子。山崖的後方,積蓄的江水發出湯湯的聲音。
“你瞅啥?”
“瞅你咋滴?”
關雲飛忍無可忍,揚起拳頭,恐吓道:“信不信我揍你?”
金炮天轉身,不屑的朝着水堤走去。
“我才不跟小人一般見識。”關雲飛說罷,拿着鐵鍬,跳到半山腰。
他氣勁灌體,每一鍬下去,都能撼動百米高的山石,連續十幾鏟,河壩的下方被挖下一個巨大的凹槽,卻連一點水氣都沒有看到。
金炮天站在山崖邊上,俯身看下,撇嘴搖頭道:“沒有用的。怒江大壩,是由環繞的山丘天然砌成的。就算你氣勁灌注,有削鐵如泥之功,要想破開壩體,也要三五天的功夫。”
三五天?到時候,猴子的皮股都他娘的曬紅了。
關雲飛氣勁散亂,奮力一挖,咔嚓!鍬把子斷成兩截。
“關鍵時刻掉鍊子!老子怎麼這麼倒黴?我草……”關雲飛彎腰撿起鐵鍬跟鍬把,心煩意亂的雙手互擊。
大有一種三更鼓手的風範,邦!邦!小心火燭,邦邦!邦……
金炮天指着下面,宛若指點千軍萬馬的矮子統帥,笑道:“哈哈,你比我高有如何?很自豪嗎?你比我胖又怎樣?很厲害嗎?”
關雲飛氣的不知所雲。他現在哪裡有心情跟這個侏儒逞口舌之利。廬山五怪,半路出家的,讓他們關鍵時刻幫助大哥?關雲飛還是相信自己動手。他當即甩掉了工具,躍到上面,重新拿了一柄鐵鍬。
“等等!”金炮天突然喝道。
不知為何,小矮人身上發出一股無名的威嚴,隻是一聲喝止,關雲飛還真乖乖站住了。
“看我的!”金炮天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懸空走到了山崖外面。他的腳下閃爍着寒芒,像是在空中鑄鐵定身了一般。
铿!
金炮天的四周,出現了金鐵的氣流,每一道氣流都是由密集的金屬顆粒彙集而成,金鐵碰撞發出的聲音,美妙而動聽即便是大周的曾侯乙編鐘都無法釋放出如此齊全的樂章。因為,金炮天的氣流幾乎囊括了人世間所有能夠找得到的金屬質地。
随着氣流的旋轉,運動。小矮人金炮天赫然成為一個被金屬風暴纏繞的巨大的‘金鐵墳場’。
“金剛毒龍!”金炮天凝神大喝,身上的金屬氣流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巨大的螺旋光柱,光柱上熠熠閃耀着金鐵般的幽光。
那是毒龍鑽!
純粹的屬性金力凝聚而成的肅殺光鑽。
金為兵,主鋒銳之力。五行屬性之中,鋒芒最盛的屬性單元。随着金炮天最後的時刻的呼嘯,那金屬氣流砸向壩體。
一陣火花四濺,宛若山岩的火流爆發。卻見那金剛氣勁嘶嘶的鑽入山體,并且正在急速膨脹。
嗡!
站在山崖邊的關雲飛随着整座山丘晃動不已。此時,大壩已經破開了一個直徑丈許的缺口。
水流從山腹中穿過,強大的壓力從缺口馳出,看似堅固,屹立不倒的山丘,頃刻之間,土崩瓦解,山石滾落,墜入波濤。
關雲飛震驚的體無完膚,他揉了揉雙眼,确定了奔騰的江水從山脈中狂暴湧出,且山谷中回蕩出隆隆的聲音後,整個人張口結舌面紅耳赤,驚愕震顫道:“啊?牛……牛比啊!”
金炮天自鳴得意的伸出一個拇指,然後做了一個拇指下叩的動作,譏諷道:“大胖,你不行!”說完,自顧自的鳴金,順着奔騰不息的怒江之水懸流直下。
“金炮天!好名字,好名字啊!”關雲飛這個時候再想要跟人套近乎,豁然發現,金矮人已經随波逐去。
“等等我,等等啊喂……”
潼關城下,屋車砸開了城門,早已準備殊死搏鬥的潼關守軍,早已列好軍陣,擋在城門後方。
雙方很快圍繞城門展開了你争我奪的割據戰。
技長空挑殺了兩名叛軍偏将,張鐵豹也加入了戰團。
他的混鐵棍,或搗或掃,或劈或砸。每一擊都力貫千鈞。姬長空跟他兵器相碰,竟然會覺得手臂發麻。
張鐵豹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腕瑟瑟發抖。
他跟姬長空你來我往的對攻,剛開始的時候,其他偏将還能幫得上忙,到了後來,都不知道如何插手。故而,三名偏将占據了有利地位,随時防備姬長空的逃匿。
龍騎軍僅剩下十八人,仍然沒有放棄,在屍山皿海當中麻木的拼殺着,他們絲毫感覺不到肌肉的酸痛,隻是用心中的信念支撐着,每一招都變得極為緩慢,雖不能再做到精準的一槊緻命,雖不能再跟之前一樣,力劈敵軍,但是,他們卻一直在戰鬥。
叛軍後方圍堵上來的盾牌兵,還有鐵騎兵。正在熙熙攘攘的躍過飛沙綿延的幹涸河渠。鐵騎的隊伍中,有人側耳聆聽,旋即跟身邊的同伴打招呼道:“嘿,你聽到了嗎?”
“什麼?”三五隻鐵騎士兵聚攏在一起。
那個側耳的騎兵說道:“聲音啊,好像是從上面傳來的。”
衆人随手看去,确實聽到隆隆的響聲。可是不到片刻,整個河渠的沙土地上,飛沙蔓延,在廣袤的山外平原下,揚起了一道激蕩的風沙,轉瞬間,風沙便行進千米,等衆人都看清楚的時候,已經形成了高達十來丈的沙塵暴。
“啊!快跑……”鐵騎士兵有所恍悟,卻是遲了。狂暴的風沙将他們卷到半空,旋風的風刃勢如破竹的順着幹涸的沙渠,霹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