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陽在門外一直求情了半個小時,後來還是警察來了,把他帶走了。
終于,顧思思和梁墨城能夠安靜下來了。
顧思思讓梁墨城去上班,但是他堅持沒去。
顧思思現在的情況,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怕出事。
更何況她還有抑郁症的病史。
梁墨城堅持不去公司,顧思思也不能強迫他,最後她進了卧室,關了門。
這種時候,她隻想一個人待着。
而這一待,就整整待了一天。
梁墨城做好了午飯叫她吃,她不出來。
梁墨城拿鑰匙打開了門,親自喂她吃飯,飯都喂到嘴邊了她也不吃。
就算勉強張開嘴吃了,她轉眼也全部吐了出來。
梁墨城看的出來顧思思并不是真正的想吐,而是她下意識的反胃現象。
就像當初她對梁墨城做的東西反胃一樣,隻要知道是他做的,就會反胃吐出來。
這一次的問題不是梁墨城引起的,可問題卻更加嚴重起來。
之前隻要給她别的食物,她就能正常吃下去。
可現在,她是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去。
看着顧思思已經吐了五六次了,梁墨城放下碗,說:“思思,要不然我們還是問問媽吧?”
梁墨城話音剛落,顧思思就猛地搖頭,情緒很激動:“不要!”
看着顧思思那激動的情緒,梁墨城也不敢再提這個話題,怕刺激到她。
她現在顯然情緒不穩定。
“那你再試着吃一點,盡量不要吐好嗎?”梁墨城再次喂着顧思思。
顧思思擡頭看了一眼梁墨城,知道他是擔心自己。
接過碗,顧思思拿起勺子自己主動一口一口的吃着。
她強撐着讓自己不要吐出來,即便是難受的想哭,她還是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吃了幾口之後,顧思思實在是吃不下了。
梁墨城也沒勉強,拿着碗出去了。
這件事情對顧思思來說,打擊的确不小。
接下來的兩天,她都處于這樣的狀态。
把自己關在屋裡,不玩手機不刷劇,每次梁墨城按時喂她吃飯,她就強撐着吃幾口。
梁墨城看着很心急。
顧思思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晚上喂着顧思思吃了飯之後,梁墨城站在陽台,拿出一根煙狠狠的抽了一口。
最後,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想打的電話。
“哎呦梁帥哥,這麼久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我了?”電話那邊的文森,語氣還是一如既往。
梁墨城本以為不會再有跟文森聯系的機會。
他也發誓不會讓顧思思出現以前那種抑郁症的狀況。
可這一次,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沈庭陽。
梁墨城在懷疑顧思思不是沈庭陽女兒的時候,就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這件事情。
當時他也是害怕顧思思會接受不了這件事情。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這并不是什麼大事,或者說是不至于鬧得抑郁症複發的地步。
可梁墨城很清楚,對顧思思來說,不僅僅是沈庭陽那番話帶來的沖擊。
更加的是她心裡信念的崩塌。
她相依為命二十多年的母親,在她心裡像是神祗一樣的高大,一瞬間卻崩塌成泥,她會有這樣的情緒梁墨城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當初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文森是顧思思的心理醫生。
當初顧思思抑郁症那麼嚴重,都是文森治好的。
時隔大半年,梁墨城卻又撥通了這個電話。
“文森,我有事情想咨詢你一下。”梁墨城無視了文森那調侃的語氣,開門見山的直接說着。
“哎呀你真是讨厭,就知道你這人沒有事情是肯定不會聯系我的。”文森語氣裡帶着滿滿的嫌棄,“我時間很寶貴的,有問題要咨詢請按照我的看病價格十倍支付,否則的話我不給咨詢。”
文森知道梁墨城是有錢人,他會再次聯系他,肯定是跟顧思思有關系的。
這種時候,不敲詐他敲詐誰。
“隻要能解決問題,錢不是問題。”
“就喜歡你這句話。”文森在電話那邊嘻嘻的笑了笑,說,“我已經倒好開水找好椅子了,随便你咨詢多久,十倍的咨詢費,還是很爽的。”
“思思出了點事情……”
梁墨城把事情從頭到尾的詳細說了一遍,文森在電話那邊聽得很清楚。
文森這人,平時看着吊兒郎當的,但是真正涉及到專業問題的時候,他還是很專業的。在聽着梁墨城一個人哔哔了二十幾分鐘,把事情來龍去脈全部說了一遍之後,文森開口說道:“啧啧啧,梁帥哥,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外界傳言你高冷一定是個笑話,你分明就是個話痨。你說的
那些,分明隻要三分鐘就能總結得很完善。”
“文森,我沒跟你開玩笑!”梁墨城壓低了聲音,因為他怕顧思思待會要是從卧室出來了,聽見他在跟文森打電話會不高興。
文森是心理醫生,他跟心理醫生聯系,擺明了是認為她有心理問題。
雖然是事實,但在顧思思看來,肯定會産生負面情緒。
就像她認定自己沒事一樣。
可事實上,她沒有一點像是沒事的樣子。
“你不開玩笑我開一下嘛,不然氣氛多緊張啊。我跟你說,我們心理醫生看病,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讓病人放松,而讓病人放松的前提條件就是輕松愉快的氛圍,而要有輕松愉快的氛圍就需要……”
梁墨城握着手機的手越來越緊,真想直接把手機挂了。
但為了顧思思,他忍住了,隻是說道:“我不是你的病人,我隻是在跟你咨詢問題,所以不要跟我廢話。”
“這不是跟你多廢話一點,可以多收點咨詢費嗎?十倍哎,按照我的身價,多哔哔一分鐘,就可以多好多好多的錢,這種時候,我就應該盡量的多哔哔啊……”
梁墨城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的跳,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少哔哔,我給你五百萬。”一聽到梁墨城說五百萬,文森立馬正經的咳嗽了一聲,說道:“很簡單,思思這種症狀就是典型的自我逃避,她内心其實是完全相信了沈庭陽的話,但是她卻在心裡麻痹和告訴自己,沒關系,隻要我不相信,這些就不是真的。可又因為她内心很清楚,這就是真的,所以讓她感到痛苦,越痛苦她就越掙紮。這種時候,隻有強迫她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