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問問嶽母吧。”梁墨城說,“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也知道了真相,我們就直接問她。”
說着梁墨城就到處找着手機,想給顧芸打個電話。
而他的手機剛找到,顧思思就伸手搶了過來。
她閉了閉眼,說道:“不要,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怎麼面對我媽,我不想這個時候直接面對她。”
顧思思一直以為顧芸才是受傷最深的那一個。
但是今天的認知推翻了以前。
她面對顧芸的時候能說什麼呢?
問她當年是不是在明知道沈庭陽結婚了的情況下,還做了人家三年的地下情人?
還是問她,自己到底是她和哪個野男人的野種?
顧芸在顧思思的心裡,一直都是堅強善良且完美的母親,如今這麼多斑駁缺點和不可磨滅的錯誤擺在面前,顧思思真的不知道能跟顧芸說什麼。“思思,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心裡肯定也很多疑問,你不面對媽的話,這些問題永遠會哽在你的心裡。與其這樣,還不如當面和媽談談,了解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她瞞着你,可能是覺得你太小。
現在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想媽會告訴你具體的真相。”
顧思思依舊搖了搖頭:“不,至少現在不要逼我。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好嗎?”
梁墨城微微歎息了一聲,知道今晚這件事情對她沖擊太大,有些擔心她,但是到底還是由着她讓她冷靜:“那我去隔壁睡,有什麼事情你就叫我。”
“好。”顧思思麻木的回着。
沒有梁墨城在,顧思思一個人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着什麼,卻又像是什麼都沒看一樣。
此時此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
就覺得亂,很亂。
如果她不是沈庭陽的女兒,那麼,她的父親到底是誰?
按照沈庭陽剛才說的那些話來看,顧芸沒有告訴沈庭陽她的身世。
那麼,是顧芸不願意說,還是顧芸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顧芸自己也不知道的話,那她的存在不是很可笑嗎?
可要是顧芸知道,卻還瞞着沈庭陽五年不告訴他,而這五年來,她還做着沈庭陽的情人。
這一切,分明跟顧思思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她的母親,明明是一個愛恨分明的女人,明明是一個堅強且堅韌的女人。
閉了閉眼,顧思思眼角有淚劃過。
這一晚,顧思思不出意外的根本沒睡着。
梁墨城也沒有去隔壁客房睡覺,而是站在顧思思門口,擔心她出什麼事情,一直守在這裡。
第二天,顧思思一大早就起床了,她打開門看到梁墨城,轉頭看了他一眼:“還沒去上班?”
看到顧思思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梁墨城伸手闆正她的身體,讓她看着自己:“思思,不要想那麼多,不管你父親是誰,你都是你。不管你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跟你也沒有絲毫的關系。”
梁墨城知道,顧芸對顧思思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在她的生命裡,顧芸一定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就是這樣的人,推翻了顧思思以往所有的認知。
就像是你最愛的一個偶像,人設突然崩了,以往所有的正面形象,都成了假象。
而顧芸對顧思思存在的意義,比偶像重要多了。
“我沒事啊,我很好。”顧思思任由梁墨城闆正自己,語氣淡淡的,似乎真的自己沒事一樣。
可她毫無焦距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卻無一不在說明着,她此時的情緒很糟糕。
昨晚,她肯定是一夜沒睡。
“現在才六點半,你問我還沒去上班,這像是沒事的人嗎?”梁墨城滿含關心的看着顧思思,有些不知所措。
以往如果是惹怒了顧思思,他還知道怎麼哄她。
可現在不是惹怒那麼簡單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麼好。
“才六點半?”顧思思很想做出驚訝的表情,可是顯然她轉頭看着窗外的動作也是那麼的漫不經心,說道,“是哦,看上去天才剛亮沒多久的樣子。那你做好早餐了嗎?我有點餓。”
聽到顧思思說餓了,梁墨城勉強松了口氣,至少她還知道餓:“那你想吃什麼?”
“瘦肉粥,雞蛋餅,三明治,油條,小籠包,蒸餃……”顧思思一連串念了一大堆早餐的名字。
剛才松了口氣的梁墨城又把心提了起來。
她這完全是把自己記憶裡所能想到的早餐全部念了出來,足以說明,她現在内心還是沒有走出這件事情來。
怕顧思思出事,梁墨城牽着她的手,說:“那你幫我打下手吧。”
“好。”顧思思回着。
做早餐的過程還是順利的,至少顧思思沒有出什麼事情,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
梁墨城最後熬了粥和做了雞蛋餅,還炒了一個小菜。
坐上餐桌的時候,梁墨城親自舀了粥喂顧思思。
顧思思看到喂到嘴邊的粥,張開嘴吃下,然後沒有嚼,直接咽下去了。
顧思思這狀态,梁墨城看着真的有些害怕。
沈庭陽昨晚說的話,對她的打擊真的太大了。
他從來沒有見到這個樣子的顧思思。
梁墨城恍然想起之前他和她感情不穩定的時候,那個時候顧思思恨他,也曾自我封閉過。
現在這情況,跟當時很像。
顧思思本來就有過抑郁症的病史,梁墨城很怕她舊病複發。
喂着顧思思吃了半碗飯,梁墨城找着話題問她:“怎麼樣,飯燙不燙?合不合胃口?還要不要再吃點?”
看到梁墨城緊張的模樣,顧思思皺着眉頭,随後扯開唇角笑了笑:“你這是怎麼樣了?怎麼一副怕我出事的樣子,我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我沒事的。”
顧思思越是說沒事,梁墨城越擔心。
主要是,她這根本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思思,你要是難受你就哭出來吧,有什麼想要宣洩的直接宣洩出來,你這樣憋在心裡,我看着難受。”梁墨城放下碗,雙手搭在顧思思的肩膀上,希望她能把情緒宣洩出來。“你看你,我都說我沒事了,我……”顧思思的話還沒說完,門鈴就響了起來,顧思思為了表現自己沒事,笑了笑站起來,“我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