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蝶吐了兩次，讓賀倫倒盡胃口。

　　“那個劇本再修改一版，penny還是不滿意的話，就算了，以後離她遠點兒。”

　　“知道了，知道了，賀老師，我求你......”

　　賀倫開始栓皮帶，身上一股子老人味兒。

　　紀蝶渾身都在抖，等他離開了，才跪在地上又吐。

　　收拾出門的時候，她看到了去而複返的盛眠。

　　而且就在辦公室門口。

　　紀蝶吓得往後退了一步。

　　盛眠注意到，她的臉色比剛剛更白了。

　　她離開也才十幾分鐘的事情。

　　“penny小姐......”

　　紀蝶的聲音在發顫，盛眠拿出紙巾，遞給她。

　　她沒敢接。

　　盛眠也就指了指裡面，“我的手機忘記了。”

　　她讓開一步，等盛眠進去。

　　裡面已經被打掃幹淨了，她自己也洗漱了一下，現在看不出什麼異常。

　　盛眠拿過被放在椅子上的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是錄音模式。

　　但她還沒開始聽裡面的内容，而且手機剛剛陷在椅子的縫隙裡，沒讓賀倫發現。

　　紀蝶自己的手機就是一個老人機，一旦跟賀倫見面，就要交到賀倫手上，她想錄音根本不可能。

　　所以看到盛眠的手機顯示錄音模式時，她瞬間有些腿軟，差點兒一下跪地上。

　　也終于知道，盛眠是故意把手機藏在這裡的。

　　下一秒，紀蝶就跪了下去，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penny小姐，能不能求你，不要聽，求你......”

　　盛眠看到她這樣，眉心皺了皺，先到處看了一眼，确定這裡沒有監控，确定賀倫不會回來，才一把将人拉起來。

　　她拉着紀蝶離開這裡，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你不希望我聽，我就不聽，但你要想清楚，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麼？”

　　紀蝶垂下睫毛。

　　“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我已經忍了這麼久，我可以的，我忍過去就好了。”

　　不然她會成為整個學校的笑話，她的爸媽也會在家鄉淪為笑柄。

　　盛眠沒說話，許久才把自己的手機遞出去。

　　“你要是想删，那就親自删吧，你也看到了，我也沒停過。”

　　紀蝶的指尖抖了又抖，但到底是沒把這段錄音删除。

　　她猶豫了十分鐘，才開口。

　　“penny小姐，我可以相信你麼？”

　　此前不是沒有過投資方找她，但都是跟賀倫認識的。

　　一旦她這裡有任何的風吹草動，賀倫那裡馬上就會知道。

　　知道的後果就是，她被狠狠的玩弄。

　　盛眠抓住她的手，“我保證，你跟我說的任何話，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紀蝶垂下睫毛。

　　“我那裡還有幾個劇本，隻是一直都沒人知道那是我寫的，如果你看得上的話，我給你，但不能署我的名字。”

　　說完，她的臉上有些窘迫。

　　“能不能給我一百塊錢，同城快遞有點貴，我沒那麼多錢......”

　　“我給你轉賬。”

　　“不用，給我一百就好了，多的我會放在快遞裡一并還給你的。”

　　盛眠馬上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五百的現金。

　　紀蝶卻隻要了一百，目光閃爍。

　　“我晚上放學回去後，把劇本寄給你，價格我們以後再談，那幾個劇本我藏起來的，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甚至她的爸媽都不知道。

　　紀父十分信賴賀倫，一旦紀蝶創作了什麼劇本，紀父就會馬上跟賀倫說，求賀倫指導。

　　但所謂的指導，其實就是将紀蝶的作品奪走，署上他的名字。

　　紀蝶跟自己的父親說過，能不能不要再将她的作品告訴别人，但紀父壓根不聽，隻覺得是她在胡鬧。

　　“小蝶，人家賀老師那麼有威望，願意來輔導你，你應該感激涕零，每次我給他打電話，他都接得很快，要不是他喜歡你，怎麼可能跟我多說幾句話，一個好老師是很重要的，你不要任性，既然寫了東西，就要多給他看看。”

　　紀蝶在家裡并沒有隐私，房間門更是不能上鎖，父母想進就進。

　　所以她在家創作了多少東西，都會被紀父說給賀倫聽。

　　紀蝶反抗過，但緊接着就會被扣上一頂不孝，不聽話的帽子。